既然已被识破，徐自封也不藏着掖着，伸手揭下面罩，苦笑了一声：“看来我这长相，还真挺有辨识度？”
“连仪琳师妹认得出我不说，没想到俞二侠也能一眼瞧出来。”
俞莲舟见他卸下面具，露出真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公子乃是我武当的大恩人，俞某若是记不住公子的模样，岂不是白活了一场？”
“方才在帐中，我只需扫一眼您的眉宇气度，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徐自封嘴角微微上扬，他向来欣赏这种懂得感恩的人。
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此次行动事关重大，我只能隐藏身份行事，没能当面相认，还请俞二侠见谅。”
俞莲舟急忙摇头：“无妨，实在无妨！”
随即，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朝廷方面也要插手此事？”
话刚出口，他便觉不妥。
人家都说是机密任务了，自己这么问显得多事。
于是赶紧补救道：“徐公子莫怪，在下……”
徐自封直接打断了他，大手一挥：“不必如此拘礼。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套。我信得过俞二侠的为人。”
“况且，这也不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接下来的路，还得仰仗武当派各位高手搭把手呢。”
听到这话，俞莲舟心头一阵火热，当即抱拳朗声道：“徐兄弟若有差遣，尽管开口！俞某绝无二话！”
见对方一口一个“徐兄弟”，叫得亲近，徐自封也笑了：“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而且这件事对武当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名字：“俞老哥，可还记得圆真这个人？”
这一声“老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心理距离。
俞莲舟闻言，神色立刻冷了下来，重重地点头：“自然记得！那个祸乱江湖、心狠手辣的成昆狗贼，周某岂会忘记？”
“不错。”
徐自封沉声道：“据我所知，这次正魔大战，十大门派围攻明教，背后推手便是此人。”
俞莲舟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你的意思是，当年那桩惊天血案，也是他搞出来的鬼？”
徐自封语气笃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白眉鹰王杨逍虽隶属明教高层，却有着枭雄傲骨，绝不会屈尊降贵去对一个少林外门 动手。
这种阴损且下作的手段，分明带着成昆那老贼特有的气息。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沉声道：“我敢断言，这厮此刻就潜伏在各大营寨之中，伺机而动。”
“武当这边明日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切莫轻敌。”
俞莲舟面色沉重，微微颔首，随即拱手问道：“不知徐兄有何高见？明日战事，我武当派该如何布局？”
“固守待援，保存元气。”
徐自封直言不讳，甚至没有半点遮掩，“此事背后牵扯甚广，恐怕汝阳王府也插了一脚。”
“等今日 平息，你便联络恒山、华山两派结成同盟。”
“待我将成昆那奸贼揪出来，我们再联手回返中原。”
俞莲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郑重道：“好！回营后我便向大哥密报此事。”
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徐自封：“只是……你独自面对成昆，无需帮手吗？”
徐自封嘴角微扬，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从容。
“不必。”
“成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见好友如此自信，俞莲舟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伸手重重拍了拍徐自封的肩膀，爽朗笑道：“有你这句话，老哥心里就有底了！”
二人又简短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回营歇息。
徐自封与林平之共住一顶宽敞的帐篷。
反观华山派众人，即便挤得难受，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去和徐自封同住，生怕惹怒了这位神秘高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尚且朦胧，军营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待到旭日东升，旌旗猎猎，近千名各派高手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开出营地。
受限于路途远近及人员调度，各派参战人数并不均衡。
华山派算上徐自封主仆，满打满算不足四十人，显得有些寒酸。
主力军还是少林、武当这两大门派，外加离得近的昆仑派撑场面。
因此，出营之后，华山的几十号人便自然归拢到了五岳剑派中的恒山、衡山两派麾下，凑成了百余人的一支小队。
徐自封光景一扫，看见仪琳乖巧地跟在定逸师太身侧，眼神却不时飘向自己这边。
他心头一动，冲她温和一笑，随即将视线引向身旁的林平之。
接着，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平之，稍后我会借机潜入明教阵营，这里你帮我看好仪琳。”
林平之眉头微皱，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劝道：“公子，您只身一人涉险，万一……”
“无妨。”
徐自封神色轻松，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一般。
“只要不是半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没人能伤得了我。”
林平之怔了怔，回想自家公子的深不可测，最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徐自封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跟上去？
那是送死。
他不仅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了徐自封的累赘。
倒不如留守后方，护住那个女人。
“公子放心。”
徐自封神色肃然，“属下誓死护卫小夫人周全。”
小夫人？
徐自封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他没解释。
随他们怎么叫吧。
只要这小白脸不再因为帮不上忙而难受就行。
一切安顿妥当，徐自封心中大石落地。
他暗中锁定张无忌的动向，随即汇入大队人马，向着光明顶进发。
这一路走得太过顺遂。
直到临近午时。
东北天际，一缕幽蓝烟雾凭空升起，刺破长空。
前方空智大师猛然驻足，抬手示意。
声音洪亮，传遍山谷：“各派注意！五行旗妖人已现！”
“按预案，分散推进！”
众人抱拳领命。
阵型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之势。
或许是宋远桥和俞莲舟从中斡旋的结果。
华山、恒山、衡山三派，竟被分到了武当与峨眉的队伍里。
一行人大约向西行了十四五里。
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沙丘。
宋远桥忽然回头，低喝一声：“青书！”
宋青书心领神会，拔腿便往沙丘上冲。
灭绝师太岂能落后？
她衣袖一挥，厉声道：“敏君，跟上！”
丁敏君与一名师妹对视一眼，左右夹击，紧追而去。
三人刚跃上丘顶。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惊呼之声脱口而出。
宋远桥脸色骤变，急声问道：“青书，什么情况？”
宋青书回过身，满脸惊骇：“爹……前面全是骷髅！”
骷髅？
宋远桥与灭绝师太目光交汇，眼中皆闪过诧异。
岳不群眉头紧锁，阴恻恻地道：“大军才出发不久，哪来的这么多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