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闻言，死死盯着徐自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徐自封说得没错。
慕容博确实把不少绝活学了去。
金轮法王若是投了密宗，少林的威望怕是要跌入谷底。
空性和尚坐立难安。
就连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空智大师，此刻眉头也锁成了川字。
他转头看向范遥，声音压得极低：“范施主，慕容博那边……可有动静？”
范遥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消息封锁得死，我不清楚。”
“不过那个老僧跑不了。”
“金轮法王境界已至半步大宗师，是个硬茬子。”
“各位务必留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唯有角落里的徐自封不以为意，轻轻摇头。
“无妨。”
“只要没跨出那最后一步，就翻不起太大浪。”
……
大殿 。
气氛有些凝滞。
韦一笑、杨逍等人围在范遥身边，眼神复杂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谁能想到，当年光明顶上一代英豪逍遥二仙之一的范遥，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面容尽毁，嗓音嘶哑。
若非身形骨架和某些独有印记还在，谁敢信这是那位 倜傥的范右使？
杨逍眼眶发红。
他和范遥交情最深，此刻看着对方满脸刀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范兄……”
“你怎么弄成这样？”
“既然还活着，为何不早点回来？”
范遥苦笑一声，拍了拍杨逍的肩膀。
“教主失踪后，教内乱成一锅粥。”
“我心里憋屈，便四处打听教主下落。”
“后来发现，成昆这厮跟汝阳王府勾结紧密。”
“为了查清 ，我只能 变声，混进王府做卧底。”
“期间偶然发现小昭姑娘手里的圣火令。”
“为了把它夺回来，我只能继续潜伏，直到今日。”
这番话听得杨逍几人肃然起敬。
杨逍急切追问：“那教主的事……有结果了吗？”
范遥眼底划过一丝悲痛，缓缓点头。
“半年前，我从徐公子那里得知，阳教主已经死了。”
“徐公子？”
韦一愣住，手指向下方正忙碌的徐自封。
“你是说这小子？”
“他哪来的本事知道教主生死？”
“该不会是在忽悠你吧？”
旁边刚记完圣火令的小昭立刻反驳。
她撅着嘴，一脸护短：“我家公子从不骗人。”
“阳顶天早就咽气了，命丧光明顶禁地深处……”
话说到半截，小昭猛地刹住车。
她本是想替徐自封遮掩，谁知嘴比脑子快，直接捅了娄子。
此刻满心懊悔，生怕明教这帮老怪物发飙。
果不其然。
韦一笑脸色骤变，光明顶禁地那是何等地界？非教主亲临不得踏入半步。
教内高手都避之不及，徐自封二人凭什么敢闯？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小昭，声音冷得掉渣：“你们究竟怎么进去的？”
小昭何等机灵，反应快若闪电。
她眼波流转，脱口而出：“我家公子是追着成昆那老贼才误入禁地的。”
韦一笑眉头微松，神色这才缓和些许。
小昭刚想长舒一口气，旁边杨不悔却突然炸毛。
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小昭，满脸不可置信：“你……你……”
“你不是那个跛脚丑丫鬟吗？”
“就算你换了张脸，也不瘸了腿。”
“可你那嗓音、这身衣裳、甚至身段轮廓，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别以为换个皮囊就能瞒天过海！”
“老实交代，你混进明教到底安的什么心？”
“莫不是姓徐的那小子派来的细作？”
小昭没料到会被这个前主人认破身份，眼看韦一笑又要翻脸，眼珠骨碌一转，气势陡然暴涨。
她挺起胸膛，一副泼辣模样：“就算我是那丑丫鬟又怎样？”
“公子方才出手救了我一命，我心甘情愿伺候他是理所当然。”
“至于说我是卧底？”
“呸！”
“你觉得明教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家公子大费周章来潜伏？”
“再说了，底下那些宗师级人物，哪个见了我家公子不是点头哈腰？”
“你再敢胡言乱语诽谤公子，小心他们真把你们明教连根拔起！”
杨不悔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鼻子骂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信不信蝠王吸 的血？”
小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吸啊！让他尽管吸。”
“大不了我这条贱命陪葬，拉你们一堆人垫背！”
论贫嘴耍赖，十个杨不悔也不是小昭的对手。
她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急得直跺脚。
转头便向杨逍撒泼打滚：“爹，您快帮我教训这个疯婆子！”
杨逍额角青筋直跳，头疼欲裂。
人家一弱质女流，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收拾？
范遥在一旁听得有趣，眼睛一亮，指着杨不悔对韦一笑调侃道：“兄弟，这是你闺女？”
杨逍面露难色，刚要点头，余光瞥见杨不悔还盯着小昭不放。他伸手拽了拽女儿衣袖，压低声音催促：“快喊范叔叔。”
杨不悔抬眼扫过范遥那张写满“凶神恶煞”的脸，非但没怕，反而甜甜一笑：“范叔叔，您帮我把她收拾了吧？”
范遥嘴角抽搐，苦笑连连：“闺女，这活儿咱接不得，惹不起。”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神色各异，齐刷刷看向范遥：“范兄，你认得那小子底细？”
范遥收起嬉笑，面色凝重地点头：“是个杀才。宗师初期，就敢砍玄冥二老脑袋。”
“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汝阳王府就算把他扣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咱们要是动了他，不出几日，明教就要遭殃。”
韦一笑倒吸凉气，结结巴巴道：“莫非他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范遥摇头否认：“不是私生，是嫡系血脉。”
“逍遥派祖师无崖子唯一的亲孙子。”
“六扇门金衣捕头。”
“徐国公的亲外甥。”
“前几日又有密报，这小子被皇帝亲封爵位，成了皇上的亲表弟。”
“你们掂量掂量，这几个头衔随便挑一个，哪个咱们扛得住？”
众人哑然，纷纷摇头。
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杨不悔，此刻也吓得脸色惨白。
方才还对小昭呼来喝去的韦一笑，这会儿悄悄缩起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唯有小昭，笑得眉眼弯弯。
她心里美滋滋的，愈发觉得自己眼光独到。
随即，她晃了晃手中的圣火令，梨涡浅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幕落入范遥眼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
大殿下方，徐自封蹲在何太冲身旁，指尖夹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生死符。
他轻轻抛了抛，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太冲：“何掌门，识货吗？知道这是什么？”
何太冲平日装出一副名门正派的架势，实则内心懦弱、惧内好色、凉薄寡恩。
生死符这种阴毒玩意儿，他岂会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