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瞬间压垮了理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别!别动手!我全招!什么都说!”
【比起当初那个只会磕头的赵志敬,何太冲简直毫无骨气。
徐自封还没怎么威胁,他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
将自己如何暗中投靠汝阳王府,充当奸细的 ,原原本本交代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陷入死寂,随即哗声四起。
谁也没料到,江湖上名头响当当的正道魁首,竟会倒戈相向,甘愿给蒙元做狗。
原本被围在光明顶 的各方势力,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般,精气神儿瞬间提了起来。
他们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人士,嘴里喷出的全是唾沫星子。
“呸!”
一声脆响打破了尴尬。
“好大的口气,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有人嗤笑出声,语气中满是鄙夷:“连我‘明教’里的底层教众,都不屑干这种辱没祖宗的勾当。”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说要铲除妖魔,结果呢?一个个都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伪君子,真到了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嘲讽意味拉满。
这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各派高手脸上。
众人羞得满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毕竟六大派联手围攻光明顶,这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何太冲干了这种蠢事,把大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摩擦,谁还能装出一副清高模样?
一时间,无数道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群因为羞愧而低垂着头颅的昆仑派 。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自封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缓缓站起身来。
在他眼里,何太冲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此人是成昆和赵敏埋下的暗棋,除了负责在后面捅刀子,对其他布局一无所知。
没什么大价值,让他有些失望。
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吵得他心烦意乱。
眉头微蹙,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爆发。
“安静!”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轰!
恐怖的劲气以徐自封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这内力……
太过浑厚了!
这般磅礴的气魄,真的是宗师高阶吗?
在场的所有宗师级高手,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连少林方丈空智与苦智大师,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空智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弟空性,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师弟,别跟这人起冲突。”
空性神色复杂,默默点了点头。
另一边,杨逍等人面面相觑,连一向冷静的范遥,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宗师高阶?
这小子是吃了什么猛药,还是嗑了升级丹?
回想终南山一战,他不才刚刚突破到宗师初境吗?
短短时间内,竟然跨越了一重境界?
白眉鹰王殷天正惊愕地看了一眼徐自封,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年纪轻轻的张无忌。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惊骇目光,徐自封淡淡环视一圈。
见效果不错,这才收敛气息,恢复平静。
徐自封侧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向一旁的斑淑娴。
“斑掌门,昆仑派那边,对本座的交代还满意否?”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
斑淑娴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她眼眶赤红,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被再次注视,她才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僵硬得像具木偶。
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徐自封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既然已经赢了,再踩上一脚也没意思。
他随意摆摆手,语气轻慢:“既已满意,那后续收尾的脏活,便劳烦斑掌门亲自动手?”
交给你?
这是嫌沾血晦气,还是想借刀 ?
也好。
少一个人盯着,他也省得费神。
斑淑娴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满是破碎感。
她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好。”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跪伏的何太冲身上。
脚步虚浮地挪了过去。
刚走近两步,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好在及时扶住膝盖,才勉强站稳。
这一幕,落入何太冲眼中,却是天大的转机。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狂喜,死死攥紧指甲。
借着这个姿态,他努力调整面部肌肉。
眼角挤出一滴浑浊的泪,身子前倾,呈现出一种极度卑微的跪爬姿势。
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悔恨与哀求。
徐自封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评估。
“演技不错。”
“眼泪说来就来,姿态拿捏精准。”
“这张老脸确实有 性,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怕是要心软三分。”
“可惜,是个惯犯。”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戏码要走向温情原谅时——
“啪!”
一声脆响炸开。
清脆,响亮,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厉。
全场空气凝固。
何太冲被这一巴掌扇得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翻滚出去。
待他重新爬起来时,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依旧像条丧家之犬般,手脚并用地爬回斑淑娴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脚踝,额头抵着她的裙摆,涕泗横流。
“师姐! 知错了!”
“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 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收了成昆那老贼的好处,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求师姐看在同门多年的份上,再给 一次机会!”
“就一次!”
“若敢再有二心,让 遭天打雷劈, ……”
哭声凄厉,字字泣血。
斑淑娴低头看着抱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那一刻,眼泪终于决堤。
几十年了。
无论犯下多大的错,只要这般低三下四地乞求,她总是无法狠下心肠。
通敌卖友,勾结外敌。
这种 ,哪是挨顿骂、求个饶就能揭过的?
哪怕把命搭进去,都未必能抵清这笔血债。
斑淑娴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各派掌门一个个怒目而视,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昆仑派的 被缴了兵器,封了穴道,像待宰的羔羊般跪在地上。
她心头一片冰凉。
太冲啊太冲。
就算师姐我心软,念着旧情饶你一命,这满场群雄肯罢休吗?
你看他们那副模样,谁不是巴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与其让他们折磨你至死,不如……
念及此处,斑淑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何太冲花白参半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