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人,在峡谷中段挖坑。”
“不用搞那些花哨的陷阱。”
“底下插满削尖的硬木桩,浇上火油,这就够了。”
颜垣神色一肃,领命退下。
紧接着,徐自封又看向剩下的两位掌旗使。
“你们二人守谷尾。”
“若是还有漏网之鱼杀进来,别留活口。”
“怎么狠怎么来,懂吗?”
“明白!”
这两人也是干脆利落,立刻率众撤离。
随着五行旗的人马散开,明教本部兵力锐减大半。
徐自封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一双双躁动不安的眼睛。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最后再啰嗦一句。”
“收起你们的私怨。”
“现在是大敌当前,谁要是敢这时候搞内讧,军法处置。”
台下众人齐声应和。
“谨遵教主号令!”
见士气暂稳,徐自封继续布阵。
“记住,五行旗一旦失守,就是咱们血肉磨盘开始转的时候。”
“别想着跟骑兵拼人数,那是找死。”
“单挑?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扬长避短。”
“别跟他们玩什么江湖规矩。”
“远程攻击全部拉满。”
“暗器、断刀,尽管招呼过去。”
“多杀一个蒙元兵,少流一分自家血。”
说到这里,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各派掌门以及明教高层。
“汝阳王府确实高手如云。”
“但宗师级人物,数量绝对不如我们。”
“这是战场,不是擂台比武。”
“没有公平二字。”
“宗师在那种绞肉机一样的地方有多恐怖,各位心里应该有数。”
“随手一碰,可能就要了你们门派里几个高手的命。”
“所以,不管是一打多,还是高打低,都得想着怎么速战速决,把对方宗师级的高手干掉。”
“高阶的对手,让明教的逍遥二使、白眉鹰王,还有宋大侠和灭绝师太去对付。”
“那个蒙元的金轮法王,就交给两位神僧。”
“到时候我和青翼蝠王看情况支援。”
“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高手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安排得挺妥当。
异口同声:“听你的!”
徐自封挥手道:“那我们就下山杀敌,跟蛮子拼个你死我活!”
“领命!”
一群江湖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
同一时间。
离一线天百里外的大漠。
上万名蒙古骑兵狂奔而来。
卷起漫天黄沙。
就像一阵沙尘暴扑过来。
队伍前面,十几匹高头大马并排跑。
中间那匹黄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黄袍的和尚。
这人又瘦又高,像根竹竿。
脑袋扁扁的,像个瓷盘子。
他就是蒙元国师金轮法王。
要是徐自封在这儿,能认出金轮法王身边的人不少。
左边骑白马的,穿着淡黄色棉衣,脸上蒙着面纱。
身材婀娜,随着马背起伏。
正是妖女赵敏。
赵敏旁边是三阿几个人。
金轮法王右边是个穿铠甲的高大将军。
这人是赵敏的亲哥哥,蒙元南征将军王保保。
后面还有慕容博、鸠摩智,以及金刚门的几个高手。
大军走着,一匹白马迎面冲过来。
王保保看清来人,伸手一勒缰绳:“吁——”
硬生生把马停住。
身后的上万名骑兵也跟着停下。
马蹄声沙沙作响。
万马不安地刨着地。
白马靠近后,骑手赶紧拉紧缰绳。
“吁……”
马头猛地扬起。
前蹄腾空。
终于站稳。
骑手扯下面巾,露出脸。
赵敏眉头微蹙,勒马逼近半步。
“慕容公子,”她嗓音娇软,却透着股凉意,“你不该在光明顶吗?”
慕容复面色灰败,苦笑连连。
“郡主容禀,下官正是为这事来求教。”
“那苦头陀浑身是伤,竟出现在光明顶大殿之中。”
“更诡异的是,他与六扇门的徐捕头似乎颇为熟稔。”
“一进门,就把何太冲的底细抖了个干净。”
“下官见势不妙,只得暗中溜下山,火速来报信。”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叛徒没死?”
随即,她脸上浮起几分歉意。
“出发前,这厮潜入宝库,盗走了一枚令牌。”
“守卫发觉后一路 ,将他逼落悬崖。”
“本以为是个死局,谁料他命硬,竟捡回条命。”
“不仅活下来,还现身光明顶?”
赵敏觉得荒谬至极。
“真是咄咄怪事,你可知他的身份?”
慕容复这才明白原委,无奈摇头。
“下官只看到何太冲被制服揭穿,便仓皇逃窜。”
“并未听清那人的来历。”
“不过,依下官愚见,此人定是明教安插的卧底。”
“哦?”
赵敏轻咦一声,追问缘由。
慕容复如实相告:“属下听闻他对徐捕头提及,那被盗走的令牌,正是明教失传已久的圣火令。”
“原来如此。”
赵敏微微颔首。
紧接着,她眉心紧锁,显露出不耐。
“那姓徐的怎么又搅进浑水?真是碍眼!”
慕容复闻言,猛然想起另一桩大事,急声道:
“那徐自封不知用了什么阴毒手段,竟将成昆老先生击杀!”
一旁闭目养神的金轮法王倏地睁眼。
他眉头紧皱,语气阴沉:“你说成昆死了?”
慕容复躬身应道:“正是。”
“尸身被钉在光明大殿的柱子上。”
金轮法王单手竖起,合十念了声佛号。
片刻后,他沉声道:“此子已是我等大患。”
“此次无论如何,必须将其扼杀在关外。”
“若那无崖子真来寻仇,老衲便回寺请祖师出关。”
赵敏神色复杂了一瞬,随即点头。
“好。”
慕容复试探着问:“眼下明教与各派恐怕已联手布防,我们还要继续原计划吗?”
王保保发出两声冷笑。
“当然继续!”
他嗤笑一声,满眼轻蔑。
“就算他们联手防备,又能如何?”
中原蛮族向来心眼多,就算凑在一块儿,心里也各打各的小算盘。
王保保却觉得这是好机会。
他身旁副将拍着胸脯保证:“咱们高手如云,还有上万骑兵压阵,怕他们作甚?”
金轮法王听着这话,枯瘦的脸皮扯动一下,露出个轻蔑的笑。
“南征将军说得对。”
他慢悠悠点头,“那群汉人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别磨蹭了,继续赶路。”
“争取在天黑前折返。”
王保保听完,仰头狂笑。
手中马鞭猛地一甩。
“驾!”
身后副将挥动令旗,大军如黑色潮水般再次涌动,直扑一线天。
尘土飞扬,杀机四伏。
……
一线天峡谷比普通的石景宽绰不少。
十余匹马并排走也不显拥挤。
百丈高的峭壁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左侧崖壁,锐金旗 头裹白布,静默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