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得迟么？”
她轻声问道。
“两天前就到了。”
任我行有些急躁。
眼神不住往车队后方瞟。
“你们那位阁主呢？”
“到了。”
任盈盈抿嘴一笑。
转身拨开人群。
“随我来。”
任我行二话不说。
大步跟上。
向问天紧随其后。
穿过层层人影。
最终停在了一辆乌黑发亮的马车前。
车厢静悄悄的。
毫无声息。
任盈盈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至极。
“阁主，已抵崇明山栖霞寺外。”
“请下车歇息。”
声音落下。
四周寂静无声。
车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任盈盈指尖微颤，仰起脸。
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住那辆静默的马车。
任我行立在她身后半步。
老教主眯着眼，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躁动。
车帘纹丝未动。
四周那些持剑女子像雕塑般僵立，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针尖。
警惕。
猜忌。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任我行扫视一圈，心头猛地一跳。
全是女流之辈。
竟能在短短时日间，把“天涯海阁”这块招牌砸进江湖人的骨头里。
徐自封这厮，绝非池中之物。
终于。
车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某种东西落地。
紧接着，一道黑影掀帘而出。
黑袍猎猎。
腰间酒壶晃荡，发出沉闷撞击声。
长剑斜背，寒光内敛。
青年站定在车辕高处，居高临下。
徐自封。
“阁主。”
任盈盈抢先开口，声音急切。
她侧身让出位置，手指指向身后的老者。
“这位，便是家父。”
任我行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脸上堆着笑，看不出半分教主的桀骜。
“在下任我行，见过阁主。”
徐自封没急着回应。
他懒洋洋地舒展筋骨，骨节爆出一连串脆响。
视线上下打量。
这就是那个曾把傲江州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
【无敌复制系统已启动】
【检测到目标：吸星】
【复制进程……100%】
【领悟完成】
刚才迟迟不出车厢，就是在等这一刻。
第一步棋，落稳了。
“任教主客气。”
徐自封随意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如水。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亲近。
任我行脸上的笑意更浓。
“哪敢称客气。”
他摆了摆手，笑声爽朗，却掩不住眼底的试探。
“少侠大名如雷贯耳，任某盼这一天，可是盼了好久。”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自封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这种虚与委蛇的话术，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但他没拆穿。
只是问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话。
“日月神教那边，如今什么局势？”
任我行一愣。
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狠厉。
“东方不败那厮，早就成了废人。”
“这些年，大权旁落，全凭杨莲亭一人操弄。”
“如今杨莲亭死了，黑木崖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再加上天齐峰一战，精锐折损大半。”
“现在的黑木崖……”
“不过是一座空坟罢了。”
天齐峰下，徐自封大手一挥。
任盈盈领命而去，传信给那位老丈人。
约定地点已定，汇合之后，便是黑木崖。
“养精蓄锐。”
徐自封语调平缓，没半点起伏。
他翻身下马，脚步未停，直朝古寺深处走去。
……
黑木崖顶，后山草堂。
一名教众躬身入内，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教主，眼线回报。”
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主人。
“天涯海阁的人，踏进傲江州地界了。”
“此刻，正盘踞在崇明山。”
大厅，一名女子端坐。
手中银针穿梭，彩线翻飞。
她并未抬头，只是指尖微顿。
“崇明山？”
“栖霞寺？”
轻声呢喃间，透着几分玩味。
那张脸白得晃眼，眉眼勾人。
那股子妖异气质，与这清冷佛门重地格格不入。
日月神教之主，东方不败。
记忆回笼。
多年前，他也曾随任我行去过此地。
那寺中主持，与旧友颇有渊源。
“确是如此。”
教众再次确认。
“徐自封人在哪？”
东方不败终于抬眸，目光幽深。
“未曾瞧见本尊。”
“但有一辆乌漆马车随行。”
“前呼后拥，气势不小。”
“车里坐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教众斟酌着词句汇报。
东方不败嘴角轻扬。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该来的，一个没跑。”
他冷哼一声，语气凉薄。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拨人马凑一块，刀口直指他的咽喉。
“撤防。”
话音落下，绣花动作依旧从容。
针尖刺破绸布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若他们上崖，不必阻拦。”
“敞开大门，请君入瓮。”
“遵命！”
教众应声退下，脚步匆匆。
东方不败望向窗外远山。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徐自封……”
“来得妙极。”
“本座倒要瞧瞧，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那些传闻。”
在他眼里，任我行不过土鸡瓦狗。
真正的梦魇，只有那个男人。
若无此人搅局，日月神教何至于此？
……
日头正中，阳光炽烈。
数百号人踩碎了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黑木崖后山的小径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辆漆黑的马车在人群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徐自封盘腿坐在车厢里。
双手搭在膝头的倚天剑柄上。
眼皮耷拉着。
脑子里全是绝神七剑的剑招拆解。
唇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划过。
最后定格在“东方不败”这四个字上。
时机到了。
……
草堂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任我行站在最前头，身后的人墙将整座茅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门板关得严丝合缝。
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
老家伙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又落下。
吼声如雷炸开：“姓东的！既然知道老子来了，怎么还躲着不露脸？”
没人应声。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更显空旷。
任我行脸色沉了下来。
额角青筋暴起。
他再次开口，音量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和杀意：“装死？缩进壳里的王八？要是现在滚出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顿了顿，语气转冷：“不然，就把你剁成肉泥。”
这话喊出去，若是人在屋里，早就该有所反应。
依旧无声无息。
耐心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