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渴望饮血的躁动。
剑身震颤幅度越来越大,龙吟之声尖锐刺耳,肉眼可见的剑气乱流在周身肆虐,将脚下的碎石震成粉末。
想拔剑。
却又无处下手。
无招。
无式。
唯有一道磅礴至极的剑意,似要撕裂苍穹,将这百里山河一分为二。
片刻后,一声暴喝炸响!
手臂猛然扬起,长剑挥落。
天色骤暗。
晴空之中竟炸起滚滚惊雷。
漫天云雾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露出后面狰狞的天穹。
轰隆!
巨响过后,脚下坚硬的岩层崩裂,一道深渊般的裂缝向远处蔓延。
第二剑紧随其后。
第三剑。
第四剑……
直至第七剑落下。
整座山峰都在哀鸣颤抖。
那股无边无际的战意与凌厉剑光,吓得山中飞禽走兽四散奔逃,连大气都不敢喘。
收剑入鞘。
徐自封凝视着剑刃上尚未消散的余韵,唇角终于扬起弧度。
方才那一瞬,万法归宗。
他将平生所学熔炼于一炉,推陈出新,创出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
仅七式。
却足以傲视古今。
管他是系统馈赠,还是自己天赋异禀。
此刻的他,心中再无惧色。
这套新剑法,名为——
绝神七剑!
脑海深处,一个名字轰然炸响。
这般惊天动地的剑招,若不配个霸气的名头,简直暴殄天物。
“绝神七剑。”
徐自封低声呢喃,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一刻,对武道极境的渴望,彻底吞噬了理智。
天涯海阁外,死寂一片。
众人伫立,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的山巅。
方才那一幕,烙印在每个人视网膜上。
看不见人影,却避不开那铺天盖地的雷霆异象。
那股剑意,浓烈得令人窒息,仿佛悬在颈侧的利刃。
令狐冲喉头滚动,声音干涩。
“这意境……竟有独孤九剑的神韵?”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任盈盈,满脸惊骇。
风清扬独创此法,传承仅存一脉。
如今第三人现身?
徐自封究竟从何处寻得残谱?
那丝相似虽淡若轻烟,却让他自惭形秽。
这种境界,或许是他此生难及的天花板。
更恐怖的是那完整的七式。
若是交手……
自己连一剑都接不下!
蓝芯雨遥望峰顶,眸底燃起狂热火苗。
质变。
又一次彻底的蜕变。
“终有一日,举世无双。”
她在心底默念。
初见徐自封时,她便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每一次,都在粉碎她的认知极限。
天下第一?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取舍。
想到此处,她唇角微扬,笑意餍足。
三日后。
阁顶露台。
风声猎猎。
任盈盈与令狐冲再度踏入这片禁地。
领路的,依旧是蓝芯雨。
徐自封倚栏而立,手中酒盏轻晃。
他没回头,语气平淡如水。
“初来时,我留你几日,说是另有要事。”
“可曾忘却?”
任盈盈躬身,姿态恭敬。
“未曾。”
“很好。”
徐自封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黑木崖一行,我陪你走一趟。”
“目标,东方不败。”
徐自封语气平淡。
任盈盈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喜色瞬间溢满眼眶。
父亲虽已脱困梅庄,可东方不败的阴影从未散去。
若非天涯海阁撑腰,这对父女早成了一堆白骨。
蓝芯雨同样愣在原地。
天齐峰那道身影,许久未曾踏出半步。
“教主”二字,分量太重。
如今四方皆敌。
日月神教虎视眈眈。
倚天州峨眉少林暗流涌动。
更有五年前那些曾联手围杀徐自封的旧怨未了。
“阁主。”
蓝芯雨犹豫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事……是不是再斟酌一番?”
徐自封轻轻摇头。
“无需多言。”
“定局已开。”
“可是……”
蓝芯雨刚开口,话头便被生生截断。
他目光坚定,不容置喙。
心意既定,纵有千般劝阻,也是徒劳。
她担忧的是他的性命。
但徐自封心里清楚。
想取他项上人头者,如过江之鲫。
躲在天齐峰深处,便能安枕无忧?
那是自欺欺人。
既无退路,何必畏缩?
况且,如今的剑,早已非昔日可比。
自信,刻在他的骨血里。
面对任何绝顶高手,他都有底气一较高下。
大手一挥。
众人识趣,悄然退散。
……
山道崎岖。
马蹄声碎。
一辆漆黑马车居中行驶。
百匹骏马左右护卫。
气势森然。
队伍最前方,四人身影挺拔。
蓝芯雨、兰剑、任盈盈、令狐冲。
百余女剑客手持长剑,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马车四周。
狭窄的山径被挤得满满当当。
潜伏在天齐峰内的日月神教余孽。
尽数被押往深山处置。
危机解除。
徐自封率队下山。
目标明确——傲江州。
他要拿东方不败。
试剑。
车厢内昏暗静谧。
徐自封斜倚软榻。
手里攥着那只陈旧酒壶。
眼皮半耷拉。
车身颠簸。
他也随之轻晃。
还是那辆。
依然没有赶车之人。
五年前,他驾车闯入天齐峰,满身狼狈,如丧家之犬。
江湖令贴遍大街小巷。
他是人人喊打的弃卒。
五年后,他再次驾车离去。
身份截然不同。
天涯海阁之主。
名震天下。
山风猎猎。
他立在崖边,衣摆翻飞。
算起来,这段日子确实太久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江湖的血腥味。
并非真打算当个隐士。
只是缺个由头。
杀东方不败?
呵。
不过是个借口。
真正让他心头滚烫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看看。
还有谁敢对天涯海阁龇牙。
那些旧账。
那些血债。
如今,该一笔笔清算了。
傲江州。
崇明山脚下。
栖霞寺前。
百余人踏碎晨雾。
兵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刀锋般的冷意。
寺庙大门敞开着。
早已有人在此恭候多时。
为首那人体态微胖。
白发苍苍,胡须花白。
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任我行。
在他身后。
向问天抱臂而立。
再往后。
是两百余名死忠教众。
“爹!”
一声娇喝破空而来。
红衣少女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直奔老者而去。
正是任盈盈。
任我行满脸喜色。
伸手欲扶。
“好丫头,可算盼来了。”
收到传讯后。
他就没停过脚。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这里。
只因女儿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大。”
向问天拱手为礼。
目光却越过任盈盈。
在人群中急切搜寻。
没有徐自封的身影。
任盈盈收回视线。
看向自家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