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问天撕心裂肺地吼叫。
他猛地跨步，挡在任我行身前，掌风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
两百余名黑木崖高手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有人甚至来不及拔兵刃，直接将手中家伙砸向半空中的黑影。
混乱中。
一声清越龙吟突兀响起。
紧接着，璀璨金芒乍现。
黑夜瞬间亮如白昼！
倚天出鞘！
金属碰撞声炸裂开来。
凄厉惨叫紧随其后。
狂暴剑气横扫八方。
所过之处，草木皆折，人仰马翻。
挡在前路的向问天首当其冲。
身躯倒飞而起。
左臂齐肩断裂，鲜血喷涌。
落地时，人已昏死过去。
再看场。
徐自封早已稳稳站在任我行面前。
冰冷的剑锋抵住咽喉。
仅是一剑。
重伤，屠戮数十精锐。
这一招，名为——绝神七式第一式。
这世间，还没人能逼他拔完那七剑。
连东方不败那般人物，也不过是一剑了事。
任我行面如死灰。
喉结艰难滚动，强撑最后一点体面，死死盯着眼前的徐自封。
事实摆在眼前。
要他的命？
根本无需旁人插手。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徐自封语调平缓，目光冷冽：“无论对手是谁。”
“究竟……是何路数？”
任我行声音微颤，拼命压抑心底那股寒意。
他不甘心就这么糊涂着死。
那些剑招，陌生中透着诡异的熟悉感。
当初斩杀东方不败时，用的也是这一式。
“绝神七剑。”
徐自封唇角轻扬，似笑非笑：“我独创的。”
“剑皇之名，名副其实。”
任我行惨笑两声，牙关紧咬：“我败了。动手吧。”
心知肚明，败者无路可退。
死局已定。
“阁主！”
一声惊呼炸响。
两道残影掠入院中。
其中一人扑通跪地，正是任盈盈。
身后跟着令狐冲。
“父亲一时糊涂，求阁主高抬贵手，留他一命。”
任盈盈额头触地，语带哽咽。
“杀了他，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徐自封侧目，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杀父仇人留在身边？
那是找死。
这话一出，任我行与令狐冲同时僵住。
“此事与她无关！”
任我行急切开口，挡在女儿身前：“一人做事一人当，别牵连她！”
“让盈盈代父受罚吧！”
任盈盈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与哀求：“求阁主成全！”
“闭嘴！”
任我行厉声喝止，满脸惊恐。
“阁主。”
令狐冲扑通一声跪倒。
膝头砸在硬地上，闷响沉沉。
他抱拳举过头顶，额头死死抵住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任教主那老家伙，今日确实是昏了头。”
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求您开恩，给他留条活路。”
“只要您肯放过盈盈和任老爷子。”
“我令狐冲在此立誓。”
“天涯海阁，便是我的家。”
“恒山派所有，今后只知有阁主，不知有其他。”
徐自封没说话。
眼皮微微耷拉，目光像看死物一样扫过地上的青年。
这买卖，听着挺划算。
“行。”
两个字，轻飘飘落地。
“机会给你一次。”
“再有下次。”
“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送所有人上路。”
嗡——
倚天剑归鞘的声音冷冽如冰。
“多谢阁主饶命！”
任盈盈和令狐冲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药。”
徐自封盯着任我行，只吐出一个字。
任我行浑身一僵。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双手捧着递过去。
动作卑微到了尘埃里。
徐自封侧头，看向不远处。
蓝芯雨会意，小跑上前接过瓶子。
转身便往厢房赶去，脚步急促。
“从今往后。”
任我行喘着粗气，再次拱手。
“日月神教上下，唯天涯海阁马首是瞻。”
徐自封连个眼神都没给。
转身，迈步。
背影决绝。
一步。
两步。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寒芒乍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刺耳。
任我行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后退。
“死罪免了。”
徐自封头也没回，声音随风飘散。
“但活罪，得受。”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留下满地狼藉。
任我行死死捂着左手。
指缝间，鲜血狂涌。
五根手指……
没了。
齐刷刷被斩断。
剧痛让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他抬起头，望着徐自封消失的方向。
眼底深处，怨毒如毒蛇般蔓延。
……
倚天州，官道。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百余名女子策马前行。
清一色的紫衣，清一色的长剑。
面容冷峻，气场逼人。
这支队伍像一把锋利的刀，横原本平静的古道。
正，一辆黑漆马车缓缓滚动。
没有车夫。
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
路人见了，纷纷避让到路边。
有的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目送。
直到那队人马远去，还站在原地发呆。
为首两人，并肩而行。
紫色劲装包裹着身躯，神情肃杀，生人勿近。
马车轮轴发出吱呀声，节奏单调。
车厢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徐自封半倚窗框，指尖捏着酒壶嘴。
喉结滚动。
烈酒入腹。
他眼皮耷拉，脑袋随着颠簸轻轻晃荡。
黑木崖那场杀局，结束了。
东方不败人头落地。
任盈盈未死，但任我行领着日月神教跪了。
连令狐冲都甘愿低头，成了天涯海阁的属下。
这趟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剑皇的名号，如今响彻九州。
绝神七剑的凶名，也传遍了武林角落。
江湖人提起“天涯海阁”四个字，腿肚子都要转筋。
徐自封嘴角微扬。
要的就是这份畏惧。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暴喝。
“谁！”
马蹄声急停。
几名灰袍道士横在路中。
长剑出鞘三寸，寒光闪烁。
为首那人中年模样，面容沉稳。
他双手抱拳，声音不卑不亢。
“武当俞岱岩在此。”
“特来拜见阁主。”
“劳烦通报。”
蓝芯雨坐在另一辆车上。
听到名号，眉梢轻挑。
她没说话，只朝身边的兰剑递了个眼色。
兰剑会意。
夹腿催马。
红影一闪，到了徐自封的车旁。
她在车外勒住缰绳，躬身低语。
“阁主。”
“前面有人拦路。”
“说是武当派的俞岱岩。”
车内沉默片刻。
接着是衣料摩擦声。
徐自封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掀开帘子，迈步而出。
双脚稳稳落在车辕上。
寒风扑面。
他眯起眼，扫视四周荒野。
“到哪了？”
语气平淡。
兰剑抬头，神色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