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怕的是，徐自封心里早就装下了整个江湖，根本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这块肥肉。”
“建个破阁子，绝不仅仅是为了玩票。”
向问天瞳孔微缩：“教主的意思是……他想借势上位，独吞九州？”
“难道不是吗？”
任我行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寒意。
“自打天涯海阁冒头，倚天州少林先乱了套，紧接着杨莲亭人头落地，东方不败被激得发疯，差点把咱家老底都掀了。”
“这一环扣一环，哪一步是意外？分明全是算计！”
“他在等。等着一个个机会像猎物一样自己送上门，然后逐个击破各大门派。”
“最后呢？江湖上只剩下他一家说了算！”
任我行越说心越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更别提明教那位杨逍，还有自家女儿盈盈，如今全都乖乖成了天涯海阁的附庸。
控制住了这些顶尖高手，就等于捏住了武林半壁江山的咽喉。
若是真如自己所料，那自己在宴席上的那些豪言壮语，简直像是小丑在跳梁。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也只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此人心机之深，令人发指！”
向问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但愿是老朽想多了。”
任我行长叹一声，语气沉重：“若他真只想做个闲散野鹤，那是万幸。可若真是狼子野心……咱们就得重新盘算盘算了。”
“倘若他真是个祸患，趁现在人还在黑木崖，杀了他！”
向问天眼中凶光毕露，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否则等他离山，再想动手，绝无可能！”
“糊涂！”
任我行厉声呵斥，连连摇头。
“就凭徐自封现在的修为，放眼九州，谁能接他三招？就算老夫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更何况，他身边那群爪牙，随便拎出一个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兵不血刃。
真刀去拼命，那是下策。换个路子，或许更稳当。
向问天眼皮微抬，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狠的算计。
任我行闻言，眸底骤然亮起精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笑意森然。
……
子时刚过。
万籁俱寂。
乌云吞没月华，黑木崖陷入死一般的沉暗。
寒风刺骨，杀机四伏。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地散开，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庭院四周的厢房窗下。
打手势。
众人从怀里摸出细竹管，轻轻捅破窗纸。
对着屋内，缓缓吹入一口白气。
片刻后，确认屋中再无动静，黑衣人们迅速汇拢到院。
领头那人踱步而出，扯下遮面的黑布。
双手轻拍两下。
啪、啪。
火把应声燃起，橘红光芒跳动，照亮了那张脸。
向问天。
紧接着，沉重且从容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立于院落正中。
任我行。
“教主，万事具备。”
向问天迎上前，语气里难掩得意，“天涯海阁那帮人，全吸了苗疆失魂香。修为越高，陷得越深！”
“干得漂亮！即刻查验。”
任我行满脸喜色，大手一挥。
向问天应诺一声，点了两人，快步冲向最近的一间厢房。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声惊呼陡然炸响，划破夜空。
向问天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
任我行心头一紧，厉声喝问。
“徐自封不见了！”
向问天冲到跟前，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任我行瞳孔骤缩，血色瞬间褪尽，面容僵硬。
“呵，忘恩负义之辈，果然遍地都是。”
一道清冷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任我行浑身剧震，猛然回头望向声源处。
身后厢房的屋脊之上，立着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怀抱长剑，居高临下，目光幽幽，正死死盯着他。
向问天瞳孔骤缩，喉头滚动，半截惊骇卡在嗓子里。
他分明记得，那房门紧锁，烛火已熄。
这人怎么可能站在院中？
“深更半夜，二位好兴致。”
徐自封立在阴影边缘，语气平淡如水。
方才那场密谋，每一句他都听得真切。
任我行不再遮掩，索性撕破脸皮：“既然撞破了，老夫便不装糊涂。”
“这江山姓任。留你在侧，夜不能寐。”
“所以，别怪我心狠手辣。”
徐自封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凭你？”
“还是说，凭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作伎俩？”
任我行昂首挺胸，声如洪钟：“纵你武功通天，手下皆中失魂香，成了待宰羔羊。”
“双拳难敌四手，你能杀几个？”
话音刚落，四周黑暗涌动。
两百余道身影破空而出，刀枪寒光映亮夜空。
层层包围，密不透风。
“人多，便能定生死？”
徐自封轻蔑摇头。
骤然间，利刃破风之声尖锐响起。
十几名蒙面黑衣人同时僵直，扑通倒地。
后颈处，银针贯穿脑髓，七窍血流如注。
瞬间毙命。
任我行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
此时，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不急不缓，从容淡定。
来自身后那间被毒烟笼罩的厢房。
木门吱呀推开。
一道紫影缓缓走出。
火光摇曳，照亮那张冷艳面容。
蓝芯雨！
她竟毫发无伤！
向问天手指颤抖，指向来人：“这……绝不可能！”
蓝芯雨指尖轻弹，那间厢房里的布局正是出自她手。
“抱歉。”
她唇角微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自幼便与百毒为伍。”
“寻常手段，伤不了我半寸皮肤。”
“看来要劳烦二位空欢喜一场了。”
向问天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任我行更是愣在当场。
片刻死寂后，老教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他冷眼扫过徐自封伫立的屋脊。
声音森寒刺骨。
“即便你没中毒又能如何？”
“就凭你一人之力？”
“你想翻盘？”
“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自封闻言，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癫狂，穿透夜幕，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闭嘴！”
任我行怒喝出声，脸色铁青。
不解？疑惑？
除了愤怒，剩下的只有莫名的恐慌。
徐自封止住笑意，目光如刀。
他居高临下，死死锁住任我行。
字字诛心。
“杀你。”
“需要帮手吗？”
话音未落，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整座院落仿佛被无形的威压笼罩，空气凝固成冰。
任我行眉头紧锁，喉结滚动，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那是死神降临前的预告。
徐自封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撕裂虚空，直扑而下！
快若奔雷，势如破竹！
“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