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山门外角落。
阴影里站着个青年。
手指死死掐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瞪着徐自封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
天齐峰顶。
天涯海阁最高层。
徐自封负手而立，靠在栏杆旁。
天涯海阁重归平静，反倒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天齐峰成了江湖人心中的朝圣地。
上山的人流源源不断，比下山的还要多上几倍。
尽管仍有势力对这股崛起之势如芒在背。
可那些执着于的家伙，早已把忌惮抛诸脑后。
为了窥探那个被迷雾笼罩的秘密，谁还在乎这高阁背后藏着什么算计？
关于未卜先知、算尽天下的传闻，质疑声也渐渐销声匿迹。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悄然逼近徐自封身后。
蓝芯雨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阁主。”
她声音平缓，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天部州丐帮的前任掌舵人乔峰，正在山门外候着。”
徐自封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为何事？”
语气冷得像冰。
系统毫无反应。
毕竟他体内已流转着降龙十八掌的真意，那人的气息早已被同化，无法被捕捉。
蓝芯雨顿了顿，继续道：
“他只想知道，那位幕后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徐自封眉心微微蹙起。
外面的风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全冠清那厮勾结赵钱孙李，还有谭氏夫妇，联手扒了乔峰的皮。
打狗棒易主，丐帮前帮主的头衔，如今已成过眼云烟。
至于那个带头大哥……
徐自封心中跟明镜似的。
但他绝不吐露半个字。
若让现在的乔峰知晓，杀意必起。
届时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让他滚。”
徐自封冷冷开口。
“这个问题，我给不了答案。”
蓝芯雨身形微僵。
但她没再多问一句，转身离去，脚步依旧轻盈。
这是徐自封头一回，拒绝揭开一段尘封往事。
……
大厅内，气氛凝滞。
蓝芯雨去而复返，目光落在乔峰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
“萧大侠。”
她淡淡开口，拒客之意昭然若揭。
“阁主有令，此事无可奉告。”
“为何？！”
乔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甘。
巨大的困惑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阁主未曾解释。”
蓝芯雨轻轻摇头，神色漠然。
“只说请萧大侠下山。”
“我不走！”
乔峰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着蓝芯雨，胸膛剧烈起伏。
“我要见见他！当面问个清楚！”
“劳烦姑娘，再通报一次！”
“萧大侠。”
蓝芯雨立在梯口，语气已冷。
阁主无意开口，这意思还不够清楚？
请回吧。
别逼我动手。
乔峰没动。
他盯着那道身影，声音沉得像铁石相撞：“今日，非见不可。”
话音未落，人已迈开步子。
木梯震动，灰尘微扬。
“放肆！”
蓝芯雨眉梢一挑，寒意骤起。
这里是天涯海阁，不是谁都能撒野的泥地。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剑柄的瞬间，紫光炸裂。
嗡——
剑鸣刺破耳膜。
一道残影从二楼俯冲而下，剑尖直指乔峰左肩！
兰剑。
乔峰瞳孔微缩。
千钧一发之际，脚尖在地砖上重重一点。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去，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寒光贴着他衣角掠过，斩断了三根发丝。
落地时，兰剑已退至五步之外。
面若冰霜，剑身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再补一剑。
紧接着，十几道白影接连跃下。
长剑出鞘声此起彼伏，瞬间将大厅围得密不透风。
杀气凛然。
“萧大侠，好自为之。”
蓝芯雨高声喝道，目光如刀。
若非知晓乔峰与阁主那点旧交情，此刻下令格杀令的早已不是传话，而是直接拔剑。
天涯海阁的威严，不容践踏。
乔峰收回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得诡异。
“姑娘误会了。”
他看着蓝芯雨，眼神诚恳：“在下并无伤人之心，只求一见枫少侠，烦请通传。”
“我是为了救你性命，乔帮主何必如此执着？”
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徐自封白衣胜雪，正从最高层的栏杆处飘然而下。
轻功极佳，落地无声。
他就站在乔峰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萧峰见过枫少侠。”
乔峰抱拳，深深一揖。
“方才硬闯，实乃心中疑惑难消，若是冒犯，还望海涵。”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更多是决绝。
“有些答案，若不弄清楚，今夜怕是一秒都睡不着。”
徐自封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往事如烟，过去多少年了？”
“就算知道了带头大哥是谁，又能怎样？”
“那人也是被蒙蔽，才铸成大错。”
“如今你找到他，杀了他，然后呢？”
徐自封的目光深邃，似有叹息藏于眼底。
终究会浮出水面。
只是，他不希望由自己亲手撕开这层皮。
一旦揭开，牵动的便不只是乔峰一人。
或许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特别是眼前这个汉子……
萧峰死死盯着徐自封，胸口剧烈起伏。
“二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厮屠我爹娘！”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那人究竟是谁？！”
徐自封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令尊尚在人间。”
空气仿佛凝固。
萧峰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如铁石。
“你说……什么？”
“他没死。”
徐自封语调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不可能！当年带头大哥率众围杀，父亲重伤坠崖，怎会……”
话未说完，他猛然顿住。
天涯海阁算尽天机，从无虚言。
“他在哪？”
萧峰急切追问，眼底布满血丝。
“少林。”
徐自封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既已挑明，便无须遮掩。
“少林寺？！”
萧峰失声惊呼。
自幼受玄苦大师启蒙，他与少林渊源极深。
没想到父亲竟藏身于此。
“雁门后，他伤势沉重，隐于少林借佛法武学疗伤。”
徐自封点头证实。
萧峰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这一切太过荒谬。
但看徐自封神色，绝非戏言。
“今日之问，阁中无答。”
徐自封忽然开口，语气转冷。
“送你一礼。”
“身份既露，杀戮将至。”
“乔三槐夫妇与玄苦大师危在旦夕。”
“速回天部州，迟则生变。”
“谁要杀他们？”
萧峰大惊失色，厉声质问。
“去了便知。”
徐自封淡淡回应。
萧峰抱拳，声若洪钟。
“大恩无以为报。所言若是真，从今往后，萧某愿归入天涯海阁麾下，唯枫少侠马首是瞻。阁中规矩，我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