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最终落在步惊云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此刻的步惊云，手中已握着从拜剑山庄夺来的绝世神兵。
“比你的倚天如何？”
步惊云面无表情，语气冷硬如铁。
闻言，侧旁的聂风与蓝芯雨眉头紧锁，隐隐不安。
徐自封未答。
他只是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传闻你出剑极快。”
步惊云面色沉凝，无视了那份轻视，再度追问。
“你可以试试。”
笑意骤敛。
徐自封重新审视对方，眸底寒光一闪即逝。
天涯海阁。
顶楼露台。
“我想试试。”
步惊云死死锁定徐自封，话语脱口而出，毫无迟疑。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战意如潮水般汹涌爆发！
背在身后的绝世好剑，似受主人情绪牵引，发出细微且急促的嗡鸣震颤。
高手过招，尤其是剑客之间，总渴望通过一场生死对决来印证己道。
证明自己的剑，独一无二。
“若输了？”
徐自封依旧端着酒杯，姿态慵懒。
“我愿归顺天涯海阁，生死由你处置！”
步惊云字字铿锵，自信满满。
在他心中，自己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准。”
徐自封干脆利落应下。
然而。
他并未拔剑。
甚至维持着饮酒的姿势，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劲敌，而是空气。
这份傲慢，裸地写在脸上。
步惊云同样僵立原地，未曾动分毫。
他在等。
等待那一丝破绽。
毕竟，“剑皇”之名并非虚传，绝神七剑的威震江湖早已家喻户晓。
一旦出手，便是定局。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风停了。
云止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徐自封的视线甚至没在步惊云身上停留半秒。
酒杯倾斜，醇酒沿着杯壁滑落，即将触及唇瓣。
死寂被骤然撕裂。
原本如雕塑般伫立的步惊云，动了。
背上的绝世好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对方心口要害！
他在赌。
赌的就是这一瞬！
凛冽剑气轰然炸开，瞬间填满了顶层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下一息，这股锋芒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更恐怖的杀意彻底碾碎、吞噬。
龙吟声凄厉刺耳。
徐自封左手微抬。
银芒乍现，快得连光线都来不及反应。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笼罩全场。
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议。
倚天剑似乎从未离鞘，却又已然归位。
冲锋中的步惊云脚步戛然而止。
那柄绝世好剑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分一毫。
与此同时，徐自封喉结滚动，将那口美酒咽下。
从始至终，他握杯的右手未曾有丝毫颤抖。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根本不存在。
步惊云僵立当场。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败局。
咽喉处，一条细若发丝的血线悄然浮现。
若非凑到极近的距离，肉眼难辨其存在。
殷红的血珠，顺着那道伤痕缓缓渗出。
这一剑轻描淡写。
却让他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只要力道再加重半分，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他。
步惊云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看不清。
完全捕捉不到对方出剑的动作轨迹。
试图迈步，身体却像被灌了铅，沉重无比。
想要质问，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绝望的剑势。
那是绝神境特有的剑意。
“你输了。”
徐自封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人。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份淡然，击碎了步惊云最后一点尊严。
步惊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他在挣扎，在与那股尚未消散的恐怖压迫感对抗。
徐自封嘴角微撇，衣袖随意拂过。
无形的枷锁，顷刻间烟消云散。
膝盖猛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步惊云身形晃了晃，脸色煞白。
手中的绝世好剑成了他唯一的支撑，剑尖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让身体瘫软下去。
“多谢枫阁主留手。”
聂风快步上前，对着高台之上的身影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刚才那一轮交锋，他虽未出手，却看得分明。
步惊云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毫无还手之力。
步惊云缓缓垂下头，收剑入鞘的动作有些僵硬。
喉结滚动，眼神里透着不甘，更透着一种决绝。
“我败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立世，信字当头。”
他抬起头，直视徐自封：“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这份傲骨，让他难以接受自己的落败。
徐自封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融合了天外飞仙意境的绝神七剑，威力远超从前。
仅凭剑意，便足以压垮同阶高手。
步惊云并非庸碌之辈，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硬茬。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徐自封语气淡漠：“天涯海阁，可愿纳你们为臣？”
聂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风云州天下会，向来忠义为先。”
他叩首道：“既然输了，便是命数。往后若有差遣，聂风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徐自封微微颔首，视线移向旁边那个依旧站着的人影。
“云师兄！”
聂风余光瞥见步惊云的僵持，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
步惊云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最终，他还是弯下了那双从未低过的膝。
单膝跪地，姿态别扭，却已是他骄傲底线后的极限妥协。
徐自封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说吧，为何而来？”
聂风顺势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袍。
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来龙去脉。
“早年，天下会迎来一位奇人。”
他斟酌着词句：“此人能窥探天机，精通命理。自他加入后，帮中势力暴涨，短短数年便登顶风云州霸主之位。”
说到此处，聂风眉头微皱。
“然而近日，那人凭空消失。”
“帮主遍寻不着，线索断绝。”
“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阁主。”
徐自封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泥菩萨？
天涯海阁，顶层。
聂风听得入神，下意识脱口赞道：“阁主料事如神！”
徐自封目光沉静，缓缓摇头。
“别查了。”
他盯着聂风，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别再试图寻找那个人的踪迹。”
聂风心头一跳，满脸困惑。
“为何？在下实在想不通，望阁主赐教。”
徐自封轻叹一声，语调平淡却透着寒意。
“因为只要找到他……”
“天下会的崩塌便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