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求您做主!”
钦差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只能请当事人出来对峙。”
“李到底是不是梅花盗,本官今日便亲自验明正身。”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僧人。
“心树大师,您意下如何?”
老和尚双手合十,神色淡然。
“钦差大人愿主持公道,贫僧自无异议。”
他的余光,轻轻掠过徐自封。
人群开始移动。
脚步声杂乱,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很快,禅房外。
李倚门而立。
他面色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可每当目光触及林诗音,眼底便划过一抹痛色。
那是深深的愧疚。
后悔。
不该回来。
这三个念头,在他心头反复纠缠。
钦差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李探花,刚才龙四爷说得明白。”
“他是撞破你以梅花盗身份作案,当场将你拿下。”
“百晓生与仙儿姑娘,皆可为证。”
“对此,你有何解释?”
方才的对质,草草收场。
对于案发经过,李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在旁人眼里,便是默认。
林诗音急得满头大汗。
她冲着钦差大声喊道:
“他们是一伙的!早就串通好了!”
“就是想联手陷害表哥,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龙啸云长叹一声。
眼中满是失望。
“诗音,到了这时候,你还执迷不悟?”
就在僵局难解之际。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不是梅花盗。”
所有人动作一顿。
齐刷刷地看向声源。
徐自封站在角落,神情冷漠。
龙啸云盯着徐自封,眉心紧锁。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阁主拿什么定罪?”
钦差目光转向那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言即铁证。”
徐自封嘴角微扬。
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威压。
钦大人噎住了。
脸上青白交加,十分难堪。
他虽是朝廷命官,不懂江湖规矩。
可天涯海阁这四个字,如雷贯耳。
徐自封之名更是响彻云霄。
哪怕位高权重,也不敢轻易招惹这尊煞神。
“李某人并非梅花盗。”
徐自封迈步上前,靴底敲击地面,声音清脆。
“但这群魔乱舞的局面,皆因他而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都想听听,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十年前,李为了成全兄弟义气。”
“亲手将挚爱拱手让人。”
“为了让那女子彻底死心,他随便找了个女人说娶她。”
“对方动了真情,他却只当是权宜之计。”
“新婚之夜,新郎逃了。”
“这一走,便是整整十载光阴。”
徐自封语气平缓,像在讲一段陈年旧事。
“如今故人归。”
“那被让出的心上人从未忘情。”
“他的好兄弟因此恨意滔天。”
“以为他是回来夺回一切的。”
“嫉妒、怨恨交织,杀心渐起。”
“至于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早已由爱生恨。”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一切。”
“于是,梅花盗重现江湖。”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
“像是冥冥之中,专等着李回来背锅。”
徐自封扫视众人,眼神漫不经心。
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码。
但每个人心里都像明镜似的。
故事里的兄弟,指的正是龙啸云。
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自然是林仙儿。
“那真正的幕后是谁?”
天机老人捋须,看似随口一问。
实则暗藏玄机。
“真凶是谁,我不清楚。”
徐自封轻笑一声,目光如刀。
“但此刻站在你们中间,意图栽赃嫁祸的人,我很确定存在。”
话音落下。
人群骚动。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
都在猜测徐自封话中的靶子究竟是谁。
“到底是谁!”
钦差眼睛一亮,身子前倾,急切追问。
林仙儿。
徐自封嘴比脑子快,这几个字瞬间炸响在空气里。
唰。
几十道视线像利剑一样,死死钉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正站在龙啸云旁边。
此刻。
那张原本妩媚的脸蛋惨白如纸。
脚底像是抹了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寸。
慌乱。
极致的慌乱。
不用问。
她的反应就是铁证。
龙啸云仰起头。
闭上眼。
一声长叹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完了。
彻底兜不住了。
“原来当年的事……伤你这么深。”
李苦笑,眼神复杂地盯着她,“恨我?全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卷进这滩浑水。”
他懂了。
一切都明了。
可有些结,解不开。
“但我真搞不懂!”
林仙儿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
“我到底哪点配不上林诗音?”
“你走了十年。”
“我就恨了你整整十年!”
钦差大人冷哼一声,公堂之上不容私情。
“既出,李无罪释放。”
话锋一转,杀气凛然。
“但林仙儿、龙啸云二人,合谋假冒梅花盗行凶,国法难容!”
“来人!锁拿归案!”
“待本官查清全部罪状,再行宣判!”
龙啸云眼皮微跳。
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伪装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毒。
……
少林古刹。
禅房门外。
心树大师双手合十,满脸愧疚。
“李施主,老衲之前多有冒犯,这就赔个不是。”
“既然冤屈已雪,少林寺大门敞开,您请便。”
李拱拱手,神色淡然。
“大师客气了。”
就在这时。
一道暴喝撕裂长空。
“李!”
人影如鬼魅般窜出。
快。
太快。
眨眼间,龙啸云已欺身至林诗音面前。
五指如钢钩,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笼罩。
“大哥?!”
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直到这一刻。
他嘴里喊的还是大哥。
旁边的徐自封眉头紧锁。
不对劲。
按照原本的轨迹,挟持人质的应该是百晓生才对。
怎么换了?
“既然十年前滚得那么远……”
龙啸云眼球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还要回来?!”
“啊——!!”
“撒手!有话冲我来!”
李嗓音发颤,死死盯着龙啸云那只扣在林诗音肩头的手。
他怕了。
真怕这疯子下一秒就撕票。
“想活?”
龙啸云眼珠子充血,像两团烧红的炭,“现在!立刻!让我看见你死!不然她先没命!”
喉咙里挤出的字句,带着破音的嘶吼。
理智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指骨咯吱作响。
林诗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呼吸被扼住,痛苦扭曲了她的五官。
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