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中院看完贾家出洋相的阎埠贵，正溜达着往自家走。刚跨进前院的月亮门，他迎面就撞上了三四个穿着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人。
领头的是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件藏青色的薄外套，板着脸，走路带风。
阎埠贵停住脚，脸上赶紧堆起笑，往前迎了两步：“哟，王主任，您大晚上怎么有空上咱们这95号院来指导工作？”
王主任没给他好脸色，脚步不停，直接越过阎埠贵往中院走，只扔下一句话：“指导工作？我今天是来给你们院整风的！老阎，去通知全院，挨家挨户叫人。中院集合，马上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脖子一缩，连声应答，转身就去拍前院住户的门。
中院里，刚才看热闹的邻居还没散干净，见王主任气势汹汹地带人进来，全都自觉地贴着墙根站好。
趁着这空档，许大茂顺手从陈安手里接过自行车，何雨柱也拎着东西，两人一路小跑把车和物什送回了东跨院。何雨柱把东西往灶台上一放，许大茂在院里支好车，哥俩转身又赶忙跑了出来。
刚钻进人群，何雨柱就凑到许大茂跟前，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眼，压着嗓子问：“大茂，王主任平时可不来咱们院，今天怎么带人过来了？”
许大茂双手揣在裤兜里，下巴往中间努了努。
“柱哥，你长点心眼行不行。”许大茂凑近何雨柱的耳朵，小声嘀咕，“你看王主任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哪是来串门的，这是来兴师问罪的。等着看好戏吧，肯定有人要倒大霉。”
中院正中间，一张八仙桌被搬了出来。王主任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面。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管事大爷，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
王主任目光扫过全场，没看到想找的人，一拍桌子：“易中海！你给我站到中间来！”
易中海低着头，慢吞吞地挪到八仙桌前。
王主任视线再转一圈：“贾东旭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回话：“王主任，贾东旭昨天腿断了，在屋里炕上躺着呢，下不了地。”
“腿断了？”王主任冷哼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嗡嗡直响，“我看他是无法无天，腿断了也是活该！”
全院鸦雀无声，连喘大气的声音都没了。
王主任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在夜空里传出老远。
“要不是今天下午红星轧钢厂把通报函送到了街道办，我还真被你们蒙在鼓里！易中海，你本事真不小啊！在这95号院里，你是不是已经能一手遮天了！”
易中海脊背往下弯了弯，双手贴着裤缝，一声不吭。
王主任越说越来气，上前一步：“咱们国家刚安生几年？陈安同志是从上甘岭下来的战斗英雄！是国家功臣！街道办和厂里给他安排的房子，你们这帮人居然敢联起手来强占？还要讹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政府！”
字字句句，扣的都是大帽子。
易中海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他哪敢顶嘴，只能装死。
王主任骂完易中海，转过身，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外围的陈安身上。
原本冷硬的面孔，在看向陈安时瞬间和缓下来。
王主任走到陈安面前，主动伸出双手，握住陈安的右手。
“陈安同志。”王主任语气温和，带着安抚，“让你在咱们街道受委屈了，这是我们街道办工作的失职。你放心，今天这事，街道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这种破坏拥军优属政策的害群之马，我会好好惩戒！”
陈安抽出手，回了一个军礼：“王主任客气。只要按规矩办，我都没意见。”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听到“好好惩戒”四个字，眼皮狂跳。
他太清楚王主任的脾气，这女人办事从不留情面。今天这阵仗，他的管事一大爷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易中海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站在自家门前的一大妈。
夫妻俩过了大半辈子，一个眼神就懂。
易中海冲着一大妈使了个眼色，下巴往后院的方向扬了扬。
一大妈心领神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王主任和陈安身上，她佝偻着身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退到中院和后院交界的月亮门，转身一溜烟钻进了后院。
王主任走回八仙桌前，清了清嗓子，面向全院住户。
“现在，我代表交道口街道办，宣布对昨天抢房事件的处理决定！”
所有人屏住呼吸。
刘海中挺起圆滚滚的肚子，两只小眼睛贼亮，直勾勾盯着王主任。
“第一项！”王主任大声宣布，“易中海身为院里的管事一大爷，不仅不带头执行国家政策，反而包庇纵容、欺压军属。从现在起，剥夺易中海95号院管事一大爷的身份！”
这话一出，易中海身子一晃，老脸惨白。
刘海中差点没乐出声来，双手在身前使劲搓了搓。
易中海被撤了，那他这个二大爷，顺理成章不就成了一大爷了？
刘海中赶紧站直身子，摆出领导的架势，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王主任没管刘海中的小动作，接着往下念。
“以后，95号院的日常事务，由刘海中和阎埠贵共同管理。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两个要是再管不好，也一并撤了！”
刘海中大声表态：“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带领全院同志，紧跟街道的步伐！”
阎埠贵也跟着连连点头。
“第二项处罚。”王主任伸手指向易中海，又指了指刚才还躲在屋里不敢露头的贾张氏，“鉴于易中海和贾家性质恶劣，街道办决定，罚易中海和贾张氏，去打扫胡同口的街道公共厕所，为期一个月！”
“易中海，你负责扫男厕所！贾张氏，你负责扫女厕所！明天一早，去街道办领扫帚和铁锹，谁敢偷懒，直接送派出所拘留！”
处罚决定一出，全院哗然。
扫公厕？
那可是胡同口那个旱厕！每天早上人来人往，屎尿横流，臭气熏天。这活儿平时连掏粪工都嫌恶心，现在让这两人去扫，还是整整一个月！这比扒了他们的皮还难受。
易中海咬着牙，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不敢说半个不字。
贾张氏却不干了。
她本来躲在屋里装死，一听要让自己去扫公厕，直接从屋里窜了出来。
“凭什么！”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叫，“王主任，你办事不公！去抢房子的又不是我，凭什么罚我去扫厕所！我不去！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王主任脸一沉，冷眼看着撒泼的贾张氏。
“贾张氏，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抢房子的主力是贾东旭对吧？”王主任语气严厉。
贾张氏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本来这项处罚，就是要落在贾东旭头上的。”王主任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既然他腿断了去不了，你是他亲妈。子不教母之过，母债子偿，子债母还！你不替他去，谁替他去？”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你要是不想去扫厕所也行。”王主任指着大门外，“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们贾家一个抢占军属财产罪。让贾东旭断着腿进大牢蹲几年，你选哪个！”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干嚎起来，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局面完全被王主任掌控，易中海和贾家被彻底按死在地上。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道苍老却带着几分底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