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胖子换了双筷子，夹起何雨柱盘子里的一片肉，连带着一截蒜苗，塞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胖子的动作就停住了。他的嘴巴越嚼越慢，眼睛瞪得浑圆。
刘岚在一旁急得直推他：“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样？”
胖子把肉咽下去，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这……这肉也太香了！”胖子指着盘子，声音拔高，“肥肉一点都不腻，咬下去满嘴生香。最关键的是这蒜苗，脆生生的，把肉香味全吸进去了！这手艺，比丰泽园的大厨都不差！”
其他几个帮厨不信邪，纷纷拿起筷子品尝。
吃完之后，所有人全都不吭声了。哪怕是不懂厨艺的人，一口咬下去，也能分出高低。老马的菜胜在调料重，吃多了发腻。何雨柱的菜，火候卡得精准，把食材本身的鲜香全逼了出来，高下立判。
后厨里静悄悄的，大伙儿的目光全聚在老马身上。
老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胖子，走到方桌前。
“一帮拍马屁的玩意儿。”老马冷哼一声，抓起筷子，“我倒要看看，能炒出什么花来。”
老马夹起何雨柱盘里的一片肉。肉片在光线下透着点红亮的色泽，没有一丝烧糊的黑边。
他把肉放进嘴里，牙齿合拢。
没有大料的死咸，只有豆瓣酱的醇香和猪肉原本的鲜味。肉片在嘴里一抿，肥肉的油脂在舌尖上化开，瘦肉部分却毫不干柴。蒜苗的清甜刚好中和了肉的浓郁。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道菜的火候。老马炒了二十年菜，他太清楚，要把蒜苗炒到刚刚断生却又完全入味，需要在出锅前那几秒钟里，把火候控制到多精准的地步。
老马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
喉结滚动，咽下。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回锅肉，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整个后厨没人敢出声，全都看着这个干了半辈子的老厨师。
只听“啪嗒”一声响。
老马的手指松开，那双竹筷子掉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挺直的后背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脸上的怒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眼的苦涩。
“我输了。”老马的声音不大，却在后厨里听得清清楚楚。
刘岚和胖子面面相觑。
老马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啊。”老马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那盘菜，“这火候，这刀工，我老马干了二十年，做不出来。你小子，深藏不露。”
老马往后退了一步，认了栽：“按照规矩，小灶和食堂班长的位子，是你的了。以后在这第三食堂，大伙全听你何班长的。”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有得意忘形。陈安教他的稳重，这会儿起了大作用。他没接话，等着老马往下说。
果不其然，老马搓了搓手上的油腻，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放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柱子，我服了。但我老马是个厨子，见不得别人手里有好活自己学不到。”老马咬了咬牙，说出一句让全后厨震惊的话，“班长我让了，我有个条件。你能不能收我当徒弟，把你这手控火的本事教教我？”
这话一出，后厨里炸了锅。
四十多岁的老资格，要给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当徒弟？这在讲究辈分和传承的四九城厨师行当里，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何雨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老马会来这么一出。
收老马当徒弟？那纯粹是折煞人，以后在厂里传出去，别人得说他何雨柱狂得没边了。小舅交代过，要手里有真本事，还得让人心服口服，不能把路走绝。
何雨柱心思一转，伸手把桌上的筷子捡起来，递回给老马。
“马师傅，您这话言重了。”何雨柱语气诚恳，给了老马一个台阶，“您在咱们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论资历论年纪，都是我的长辈。收徒弟这话，以后休提，传出去让人笑话。”
老马没接筷子，急切地问：“那你是不愿意教？”
“不是不愿意。”何雨柱摆摆手，“咱们都在一个食堂抡大勺，为了让厂里的工人兄弟们吃好，大家共同进步。以后我做小灶的时候，您别嫌弃，就在边上看着。能学去多少，全凭您自己的本事。咱们互相探讨，行不行？”
老马听完这话，眼底亮起光来。他知道何雨柱这是在给他留面子，不仅没让他下不来台，还大方地同意让他偷师。
老马一把接过筷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好！好！柱子，敞亮！以后在这后厨，我老马给你打杂备菜，谁要是敢不听你的招呼，我第一个拿马勺敲他的脑袋！”
一场眼看着要掀翻屋顶的冲突，就这么烟消云散。
刘岚笑着在一旁拍手：“这才对嘛！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胖子也跟着起哄：“何班长，那中午这顿饭，咱们是不是能跟着沾沾光，吃点好的？”
后厨里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气氛融洽，皆大欢喜。何雨柱大手一挥，正准备安排大伙干活。
就在这时，后厨门上挂着的厚重棉布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食堂主任背着手，板着一张国字脸，大步跨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围在方桌前的一圈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在这干嘛呢？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