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谢谢主任关心。”何雨柱一把抓过那本书，胡乱塞进兜里。他拉起于莉的手腕就往门外走，“主任您忙着，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逃也似的出了街道办大门。
外头的冷风一吹，两人脸上的热度才算降下来。
于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伸手在何雨柱的后背上掐了一把，小声嘀咕：“这王主任也真是的，大庭广众给发这种书。”
何雨柱用力蹬着车，乐出声：“人家那叫关心群众。这叫科学普及。”
“你还贫嘴！”于莉红着脸催促，“赶紧往回骑，我还要回家帮我妈做饭呢。”
何雨柱一捏手刹，自行车停在十字路口。
“回什么家。”何雨柱一拐车把，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骑去，“走，去百货大楼。”
“去百货大楼干嘛？前天不是刚把结婚的衣裳全买齐了吗？”于莉急了。
何雨柱单脚撑地，手伸进内兜，把那张李怀德给的手表票捏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见没？上海牌手表票！”何雨柱嗓门透着得意，“李副厂长昨天亲手奖励给我的。今天咱们领了证，我得给你添个大件。”
于莉看着那张票，连连摇头：“别，这东西太贵重了。一块手表得一百多块钱呢。咱们办酒席要花钱，以后有了孩子更要花钱，这钱留着当家底多好。我平时在家做家务洗衣服，戴着那精贵玩意儿干嘛，磕了碰了心疼死。这票好不容易弄来的，你拿去给自己买一块。你在食堂当班长，又是大厨，戴着表看时间也方便。”
何雨柱把票揣回兜里，用力一踩脚踏板，自行车再次上路。
“家底我小舅早就给准备足了，我爹也给了钱。咱们何家现在不差这块表的钱。”何雨柱连连摆手，“我一大老爷们戴什么表。后厨成天油烟熏着，熏坏了算谁的？再说了，我何雨柱的媳妇，别人有的，你也得有。今天这表，必须给你买女款的！”
自行车一路飞驰，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大楼一楼，手表专柜前。
玻璃柜子里摆着几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
“同志，拿块女表看看。”何雨柱趴在柜台上。他从内兜掏出一叠大团结，指尖沾了点唾沫，点出十二张，连同手表票一起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拿出一块精巧的女式手表。银白色的表盘，细窄的黑色皮表带，做工极其讲究。
于莉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表，挪不开视线。
何雨柱抓起于莉的左手。他那常年颠勺、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托着于莉纤细的手腕，动作生疏却极认真地把手表戴了上去。
扣好表带。
“这不正好吗！”何雨柱退后半步端详着，“真漂亮。”
于莉抬起手腕。听着那细微且规律的“滴答”声。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一张千金难求的票。这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花在了自己身上。
周围几个挑东西的大妈投来羡慕的眼光，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这小伙子真大方，当媳妇的真有福气。
于莉眼眶发酸，低下头掩饰过去。她咬着下唇，重重点了点头，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何雨柱痛快地结清了钱票。两人并肩往百货大楼外头走。
大楼里人声鼎沸。
何雨柱护着于莉，刚走到卖自行车的专柜附近。
前面几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一字排开。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右手拿着钢笔，正低头在单据上签字。
那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
何雨柱脚步硬生生顿住，定睛一看，眼睛慢慢睁大。
那人转过头，正好也看了过来。
何雨柱张大嘴巴，满脸不解地喊出声：“小舅，你怎么在这？”
陈安听到何雨的声音，转过身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发票，视线越过排队的人群，落在何雨柱和于莉身上。
何雨柱张大嘴巴，两脚像钉在青砖地上，半天没挪步。
“小舅，您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在这？”何雨柱往前凑了两步，指了指陈安身旁的飞鸽牌自行车。
陈安把手里的钢笔别进上衣口袋：“你们俩不是去街道办领证了吗？怎么跑到百货大楼来了。”
何雨柱一听，手直接伸进贴身内兜。
他把那张大奖状一样的结婚证掏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领完了，小舅您看，新鲜刚出炉的。”
陈安接过来。
纸张还有些折痕，上面大红的钢印透着喜气。
他合上结婚证，递还给何雨柱：“证领了，不回家去，跑这儿逛什么？”
何雨柱把证揣好，拍了拍胸口，把于莉往身前拉了拉。
“这不，开介绍信的时候我李叔给了我一张手表票。”何雨柱嗓门洪亮，指着于莉手腕上的新表，“我寻思着，这都准备结婚了，给莉莉买个上海牌手表。”
陈安视线下移。
于莉手腕上那块小巧的女表反着亮光。
于莉双手交握，手心全是汗，低着头喊人：“陈叔。”
陈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正好碰上了，省得我再跑一趟。”陈安指着身旁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飞鸽自行车，“这车你骑走。”
何雨柱愣住，顺着陈安的手指看过去。
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锃亮，车把闪着银光，链条上还涂着一层黄油。
何雨柱脑子没转过弯，咽了口唾沫：“小舅，您买新车了？”
“不是我买的，是你舅妈交待的。”陈安把手里的发票单据递过去，塞进何雨柱手里，“她念叨着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爹那辆他要骑着上班，所以让我给你买辆自行车。”
陈安拍了拍崭新的车座：“这车，算是我和你舅妈给你们俩的新婚礼物。”
这话砸下来，周围的空气静了。
于莉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买一辆飞鸽自行车要一百六十多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普通人家结婚，男方能备齐“三转一响”就算是烧高香了。谁家舅舅能在外甥结婚的时候，随手就送一辆自行车？
何雨柱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票，眼珠子瞪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手腕直哆嗦：“小舅，这……这太贵重了，我哪受得起啊。”
陈安眉头一挑，双手抄进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