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挨了师傅的训，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撇撇嘴端着铁盆转过身，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知道了师傅，就您规矩多……”
后厨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陈安迈步走进后厨，魏和尚紧紧跟在后面，一双眼睛早就开始往案板上的食材瞟了。
何雨柱眼尖，一看来人，刚才那副大爷派头立马收得干干净净。他从太师椅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小舅！您怎么亲自来后厨了？”何雨柱赶紧拉过一把干净的椅子，“您这是饿了？想吃点什么，我这就给您张罗！”
“我不坐了。”陈安摆摆手，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你跟我过来，交代你点事。”
何雨柱赶紧跟着陈安走到后厨靠墙的案板边上，压低声音问：“小舅，啥指示？我正准备去库房领晚上招待新副厂长的食材呢。”
“正好，你顺便帮我办点私事。”陈安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顺手掏出一卷钱和票证塞给何雨柱，“领完公家的，你再按内部价帮我买点。提两只肥鸡，割十斤五花肉，精瘦肉也来上五斤。葱姜蒜配菜，也都买齐了。”
何雨柱看着手里的钱票，倒抽一口冷气：“小舅，您这是要办大席啊？买这么多干嘛？”
“晚上的公家招待你按规矩做你的。”陈安指了指站在门口咽口水的魏和尚，“这些是我自己掏腰包，要亲自动手。除了给和尚解馋，剩下的还得让和尚带回去给那几位尝尝。”
何雨柱一听是给军区首长做饭，精神一振，半句废话没有。
“您擎好吧！我这就去库房提货！”何雨柱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风风火火地出了后厨。
不到一刻钟，何雨柱领着马华，一人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跑了回来。
两只处理干净的肥鸡扔在案板上，十几斤红白相间的猪肉码在一旁。水灵灵的青椒、鲜红的干辣椒、大葱老姜，堆得像座小山。
“小舅，东西齐了。”何雨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给您打下手？”
“不用，你忙晚上的小灶去，这几个菜我自己来。”
陈安脱下厚重的军大衣扔在椅子上，顺手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高高卷起。他走到水池边，用胰子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站到案板前的那一秒，陈安的气场变了。潜意识里“厨圣”的肌肉记忆全面接管了身体。
他右手握住一把厚背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带出两溜火星。
“笃笃笃笃——”
菜刀在陈安手里化作一道残影。一整条五花肉被刀刃压住，手起刀落间，切出来的肉片薄如蝉翼，每一片的厚度分毫不差，齐刷刷地码在案板上。
旁边正在切土豆丝的马华看直了眼，手里的刀一歪，险些切到指头。他呆呆地看着陈安的刀工，连大气都不敢喘。
切完五花肉，陈安换了把剔骨尖刀。顺着鸡骨架的纹理一挑一划，整只鸡的骨肉在十几秒内分离开来。鸡肉被改刀成均匀的方块，装进铁盆里腌制。
灶台下，炉火烧得正旺。
陈安抓起一口大铁锅，单手拎着锅耳，在火苗上燎了一圈。倒入宽油，油温迅速升高，冒出青烟。
五花肉片倒入锅中。
“刺啦——”
热油翻滚，白花花的肉片在锅里迅速卷曲，油脂被逼出，肉皮变得金黄焦脆。陈安手腕发力，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轻巧地翻腾。一大勺郫县豆瓣酱下锅，红油瞬间被炒出，火苗顺着锅沿窜起半米高。
回锅肉的浓香霸道地冲天而起，直接填满了整个后厨。
刘岚手里端着的菜盆“咣当”一声掉在水槽里，她顾不上捡，伸长了脖子往这边闻。
陈安没有停歇。起锅烧糖色，做红烧肉。切肉丝过油，配上木耳笋丝，炒鱼香肉丝。青红椒爆香，做辣子炒肉。最后另起一锅，把腌制好的鸡块倒进去，加入秘制香料大火炖煮黄焖鸡。
五口大锅同时开火，陈安穿梭在灶台间，加盐、倒醋、翻炒、收汁。每一个动作精准到了极点。
浓郁的肉香、霸道的辣味、醇厚的酱香在空气里交织。
魏和尚早就受不了了。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台边上，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咽。
“咕咚。”何雨柱站在旁边，也没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他自认谭家菜传人，厨艺在四九城也是挂了号的。但看着小舅这手对火候和调料的把控，他心里只剩下服气。
半个多小时后。五道硬菜全部出锅，装在五个比脸盆还大的搪瓷盆里，一字排开摆在案板上。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泛着诱人光泽的回锅肉，酸甜鲜香的鱼香肉丝，辣味刺鼻的辣子炒肉，还有汤汁浓郁的黄焖鸡。
“马华，拿饭盒过来。”陈安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马华赶紧从橱柜里抱出十几只洗得锃亮的铝制饭盒，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陈安掀开旁边蒸饭的大木桶盖子。白蒙蒙的蒸汽散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他拿起大饭勺，在每个铝饭盒的底层铺上满满一层压实的米饭。
接着，陈安拿起长柄大铁勺，开始往饭盒里装菜。
这种装法极其粗暴实在。一勺软糯红亮的红烧肉扣在饭盒左边，浓郁的肉汁顺着米粒的缝隙往下渗透；一勺酸甜的鱼香肉丝扣在右边，中间再铺上一层回锅肉。
每个饭盒都被肉菜塞得冒了尖，连盖子都得用力往下压才能扣死。
陈安一口气装了整整八个饭盒。他找来两个结实的网兜，每个网兜装进四个饭盒，拎在手里掂了掂。
“和尚，过来拿。”陈安把网兜递给早就望眼欲穿的魏和尚。
和尚双手接住网兜，感受着饭盒传来的滚烫温度，笑得见牙不见眼：“陈哥，这全给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