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見他不說話，直接一錘定音︰“既然你不說話，那就是認了！你作為院里的三大爺，不帶頭樹立好榜樣，反而在這里搞這些小偷小摸的算計，簡直是敗壞我們九十五號院的風氣！”
劉海中頓了頓，拋出最後的判決，聲音擲地有聲︰“這事我來做主。第一，以後你不準再在大門口佔人便宜！要是再讓我發現一次，我明天就上報街道辦王主任，直接拿掉你這三大爺的稱號！”
閻埠貴一听要撤職，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劉海中接著說道︰“第二，今天前院這亂子全是你挑起來的。罰你打掃全院的衛生一個星期，連著外頭的胡同口也得掃干淨！你有沒有意見？”
閻埠貴扶著歪斜的眼鏡框，看了看虎視眈眈的賈張氏，又看了看滿臉得意的劉海中。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脊背徹底彎了下去，咬著後槽牙憋出一句︰“沒意見！”
“沒意見？”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硬生生打斷了前院的寧靜。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看熱鬧的街坊們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個哆嗦，前院頓時鴉雀無聲。
賈張氏雙手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她那對三角眼瞪得溜圓，滿是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台階上的劉海中。她下巴往前一探，一口黃牙齜著，唾沫星子亂飛。
“劉胖子，你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和稀泥！”賈張氏雙手叉著水桶粗的腰，腳下猛地往前一跺，震得地磚發出一聲悶響，“罰掃一個星期的地就算完了？這閻老摳下班堵著門，那是光想嘗一口的事兒嗎？他那是明搶！搶我兒子的飯盒，搶我們賈家產婦補身子的肉！這就是攔路搶劫！”
她一邊吼，一邊揮舞著兩條粗壯的胳膊，手指頭快要戳到劉海中的鼻尖上︰“你要是不給我做主，我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我告他閻老摳個攔路搶劫，讓公安把他抓進去吃槍子兒！”
听到“吃槍子兒”和“劉胖子”，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好家伙，賈張氏真敢說啊，搶口吃的就得吃槍子兒？”
“你听見沒，她連二大爺都敢罵，劉胖子……噗，你看二大爺那臉都綠了。”傻柱揣著手靠在柱子上，幸災樂禍地跟旁邊的許大茂擠眉弄眼。
許大茂撇撇嘴，眼神往旁邊一瞟︰“三大爺也真是的，平時算計點蔥花蒜苗就算了，這回算計到人家飯盒頭上，這下惹了一身騷吧。”
劉海中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劉胖子”叫得臉紅脖子粗。他平日里最注重官威，最恨別人拿他的體型說事，哪里受得了這種當眾頂撞，更何況周圍還隱隱傳來了幾聲沒憋住的竊笑聲。
“沒搶到就不算搶了？”賈張氏一步不讓，兩手一拍大腿，扯著嗓門干嚎，“照你這放屁的邏輯，那大街上耍流氓的，沒奸進去就不算強奸了？！他手都伸進我兒子的布兜里了！要不是東旭護得緊，我們賈家的肉早進了這老絕戶的肚皮！我不听你打官腔扯這些沒用的！今天這事兒沒完！”
院里人听到賈張氏這生猛的發言，全場瞬間安靜了兩秒。
這可是大庭廣眾！在這個男女走近點都要被指指點點的年代，賈張氏一口一個“耍流氓”，一口一個“強奸”，這種驚世駭俗的虎狼之詞跟倒豆子似的往外砸，直接把滿院子的男女老少給震懵了。
幾個大媽老臉一紅，趕緊捂住自家半大孩子的耳朵，連連往地上啐唾沫︰“呸！這賈張氏，真是瘋了，咋什麼下三濫的話都敢往外咧咧！”
劉海中更是被這粗鄙之語糊了一臉，臉上的橫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本想拿官腔壓人，哪成想秀才遇到兵，被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潑婦邏輯堵得喉嚨發緊，指著賈張氏“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可話糙理不糙，大姑娘小媳婦們雖然臊得不輕，但順著這生猛的邏輯一琢磨，竟然覺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話雖然難听，但理兒確實是這麼個理兒。手都伸進去了，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人群里不知道哪個大媽率先嘀咕了一句，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可不是嘛，人家東旭護住了沒被搶走，總不能說他沒搶吧？三大爺這回可是真沒理，哪有大白天明搶的……”
嗡嗡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風向徹底偏轉。街坊們紛紛對著旁邊縮著脖子的閻埠貴指指點點。閻埠貴好歹是個老師，平時最看重臉面，現在被賈張氏拿“流氓強奸”這種事兒一類比，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他臉色慘白如紙，氣得渾身直打擺子，兩眼一翻白，嘴唇直哆嗦，連句“有辱斯文”都罵不出來了。
劉海中這下犯難了。听著院里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他這心里更沒底了。他懂個屁的法律，平時處理鄰里糾紛，全靠大嗓門和扣高帽子壓人。遇到賈張氏這種油鹽不進、就地撒潑的混不吝，真要較真追究起什麼搶劫的罪名，他還真拿不準這到底算什麼性質。
就在他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麼圓場的時候，大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鏈條轉動聲。
陳安推著那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跨過高高的門檻。他穿著厚實的軍大衣，步伐穩健。
剛一進院，陳安就停下了腳步。前院烏泱泱圍著一群人，賈張氏像只斗雞一樣指著劉海中破口大罵，閻埠貴被三大媽攙扶著站在旁邊直哼哼，賈東旭則死死抱著一個布兜縮在角落里警惕地四處張望。
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陳安就知道，這禽滿四合院又鬧ど蛾子了。
劉海中一偏頭，正好看見推車進門的陳安。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楮瞬間亮了起來，活像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陳處長！你回來得正好！”劉海中趕緊撥開擋在前面的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臉上迅速堆起討好的笑意，“院里出了點糾紛。你見多識廣，又是軋鋼廠的國家干部，你給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