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一看这架势，热血也上涌了。他本来就要调走去分局上任，这会儿正是买人心、留好名声的绝佳机会。
张科长一步跨到麦克风前，大吼一声：“陈副厂长说得对！我这五百块钱奖金，也捐了！就当是我临走前，给兄弟们的过年福利添个硬菜！”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掌声响彻云霄。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
何雨柱咬了咬牙，心在滴血。那可是两百块钱啊！但他转念一想，小舅都带头把两千块钱捐了，他这个外甥要是抠抠搜搜把钱揣进兜里，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也捐！”何雨柱扯着嗓子喊，“两百块钱全捐了！给大家买肉！”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两百块钱确实多，但他提了一级工资啊！这可是长远的好处。再说了，现在当着部里大领导和全厂工人的面，跟着陈副厂长把姿态做足，以后在厂里谁不念他许大茂的好？这买卖，划算！
“我许大茂也捐了！”许大茂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大喊，“只要大家伙过年能吃上肉，我少吃两口算什么！”
那六个保卫干事见状，也齐刷刷地往前一步，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也捐了！”
托盘里的钱原封不动，全成了厂里的过年物资。几个人只留下了那些票据。
刘部长看着台上这群人，感动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刘部长走到麦克风前，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带着颤音，“同志们，看看咱们的干部！看看咱们的工人！这就是咱们工人阶级的作风！把集体的利益，放在个人利益之上！”
刘部长眼眶发红，大声号召：“全厂职工，都要向陈安同志学习！向台上这些同志学习！学习他们这种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
台下的工人们已经沸腾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厂房顶上的积雪都被声浪震得簌簌往下掉。
刘部长转头，和旁边的王副部长、段副部长快速商议了几句。三位大领导皆是点头。
刘部长再次凑到麦克风前，抬手压住全场的声浪。
“鉴于陈安同志以及各位有功人员的无私作风，组织上决定，绝不能让好同志吃亏，更不能让大家伙儿寒心！”刘部长大手一挥，一锤定音，“除了他们捐出的奖金，工业部再额外拨一笔款子！等过年的时候，咱们红星轧钢厂所有在编员工，一人发五斤猪肉！”
一人五斤肉！
大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上万名工人扯着嗓子欢呼雀跃，不少人激动得把头上的棉帽子直接抛向了半空。
五斤肉啊，足够一家老小包上一顿纯肉馅儿的饺子，热热闹闹地过个油水十足的肥年了！
陈安站在台上，俯视着下方沸腾的人海。他双手揣在军大衣的兜里，神色平静。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在红星轧钢厂的威望，将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表彰大会圆满结束，工人们如潮水般欢笑着散去。
李怀德和陈安走在最前面，一路将工业部的几位领导送至办公楼前的车队旁。
居中的那辆红旗轿车车门敞开着。刘部长一只脚都已经踏进了车厢，却又顿住了身形。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地落在送行的陈安身上。
“陈安同志。”刘部长伸出右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陈安双脚并拢，身板笔挺，没有丝毫局促。
“别有思想包袱。”刘部长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把你放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就是要你放开手脚去干。国家需要你这种敢打敢拼的干部。好好干，别给咱们退伍老兵丢脸。”
“明白。”陈安声音洪亮，干脆利落，“保证把厂里的后勤和保卫工作抓实。”
刘部长满意地点头，弯腰坐进车内。秘书关上车门。
另一边，第二辆吉普车旁。
王副部长站在背风处，没有急着上车。他伸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包特供中华，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张建国缩着脖子站在两步开外，见状赶紧掏出火柴，擦亮了凑上前。
火苗跳动。王副部长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圈。
“老领导，今天在会议室是我冒进了。”张建国举着还剩半截的火柴梗，声音发干，“我回去就写深刻检查。”
王副部长夹着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写检查有什么用？脑子不清楚，写一百份也是糊涂账。”王副部长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张建国甩灭火柴，丢在雪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就是想不通。”张建国压低嗓门，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和李怀德并肩站立的陈安，“他陈安就算立了功，也是轧钢厂的下属。我堂堂工业部调下来的副厂长，怎么就不能敲打他了？”
“敲打？”王副部长夹烟的手指虚点了点张建国的脑门，“我费了多大劲把你调来轧钢厂，你以为是让你来这儿摆威风的？你以为我是让你来跟陈安作对的？”
张建国愣住了。
“难道不是让我来牵制李怀德，把轧钢厂的控制权拿回来吗？”
王副部长直接冷笑出声。
“你这脑子，在机关里待傻了！”王副部长把烟灰弹落在地上，“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让你就近结交陈安，借他的势往上爬的！”
张建国双眼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借他的势？他不过就是李云龙的女婿。”张建国咽了口唾沫，“李司令是在军区有分量，但手也伸不到咱们工业部来啊。”
“无知！”王副部长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张建国的眼睛。
“你真以为，陈安背后的关系，就只有李云龙和赵刚这两个人？”王副部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张建国脖子一缩，没敢接话。
“你也不去查查，李云龙和赵刚，当年是哪个部队出来的？”王副部长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一二九师。三八六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