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两腿一软，后背的冷汗成片冒了出来。
这几个番号代表着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可是现在军界和政界最顶层的那几位大首长的老底子。
“陈安不仅是李云龙的女婿，他还在医院单枪匹马救了赵刚难产的媳妇和一对双胞胎。”王副部长继续放猛料，“这次打虎，他又亲手配了药酒，送给上面那些老首长治陈年旧伤。你算算，这得是多大的人情？”
张建国嘴唇直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要是真敢拿什么公车私用去查他。不用李云龙动手，总部那几位老首长就能直接派人把你这身皮扒了！”王副部长语气极重。
张建国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老领导，我错了。我彻底错得离谱了。”张建国声音发颤，“那我接下去该怎么办？我这空降过来，后勤和保卫全在陈安手里，我怎么开展工作？”
王副部长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张建国哆嗦着手再次划亮火柴点上。
“怎么工作？你看看人家李怀德。”王副部长指了指远处正笑呵呵跟陈安说话的李怀德。
“李怀德怎么了？”张建国顺着看过去。
“李怀德在轧钢厂待了几年，一直是个处长。可最近这半年呢？”王副部长吐出烟圈，帮他算账。
“半年时间，从后勤处长，提到副厂长，今天又直接坐稳了厂长的一把手交椅。”王副部长冷哼，“从处级直接跨到厅级干部，别人熬十五年都未必迈得过去的坎，他半年就走完了。”
张建国想了想，不服气地嘟囔：“他李怀德不就是靠着他那个当大官的岳父在背后使力吗？”
“蠢！”王副部长毫不客气地骂道，“他岳父再有能耐，也是在部里。要是李怀德烂泥扶不上墙，没有拿得出手的硬成绩，他岳父敢冒着天大的风险硬提拔他？”
张建国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你仔细琢磨琢磨这半年轧钢厂发生的事。”王副部长压低声音，一点点给他掰碎了讲。
“查处采购贪腐案，搞来大批计划外物资，弄来几千斤野猪肉让全厂工人打牙祭，再加上这次找回十吨黄金。”
王副部长看着张建国：“哪一件事，不是陈安带头办成的？”
张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反应过来了。
“李怀德聪明就聪明在，他知道陈安有本事、有背景，所以他全力支持陈安。陈安在前面冲锋陷阵立功，他李怀德在后面统筹调度。”
“功劳报上去，陈安吃肉，他李怀德作为主管领导，怎么也得喝一大口浓汤。”王副部长敲打着张建国的肩膀，“这就叫借势。没有陈安弄出来的这些耀眼政绩，李怀德他岳父拿什么由头去提拔他？”
张建国彻底服气了。他只觉得脚底板冒凉气，原来自己一直盯着的那点小权力，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老领导，我明白了。”张建国站直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我以后绝对不去碰后勤和保卫的线。我跟陈安搞好关系，有什么事，我全听您的。”
“怎么处理同僚关系，多跟李怀德学学。他能上位，那套圆滑的手段你得看明白。”王副部长扔掉烟头，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行了，别送了。自己把尾巴收好。”王副部长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三辆吉普车和两辆红旗轿车发动，排成一列。
轧钢厂的大门敞开，保卫科的干事站得笔直，齐刷刷敬礼。车队碾过积雪，驶出大门，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送走了工业部的领导，小广场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张建国站在原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硬生生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快步走向李怀德和陈安。
“李厂长，陈副厂长。”张建国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今天这表彰大会，真是给咱们轧钢厂长了脸啊。”
李怀德转过身，看着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张建国，心里门儿清。
“建国同志啊，以后咱们三个搭班子，还得你多配合。”李怀德笑呵呵地握住张建国的手。
“一定配合。绝对配合。”张建国松开李怀德，双手紧紧握住陈安的手，“陈副厂长，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去跑腿协调的，你尽管开口。咱们一切为了厂里的生产。”
陈安神色平静地抽出手，顺势拍了拍袖子。
“张副厂长客气了，各司其职就行。”陈安语气不咸不淡。
张建国碰了个软钉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连连点头称是。
李怀德看了看表，拍了拍手。
“行了，公事忙完，咱们该办办私事了。”李怀德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李怀德指向陈安和旁边还戴着大红花的张卫国。
“陈副厂长高升，老张也跨出厂门，成了东城分局的张副局长。”李怀德搓了搓手，满脸红光，“晚上这顿饭，必须得安排。”
“那是必须的。”张卫国大声响应，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我老张能有今天，全靠陈副厂长带着我进山。今晚这局，算我的。”
“哪能让你掏钱。”李怀德大手一挥，“我这个厂长请客。晚上咱们直接在小食堂摆一桌，让柱子把好食材都拿出来，给咱们好好做一桌！”
一直站在旁边的何雨柱凑了过来，咧着嘴直乐。
“得嘞！厂长您就擎好吧！”何雨柱搓着手，“只要库里有的好东西，我拿我的真本事，保准给几位领导安排得舒舒坦坦的！”
“行。”李怀德指着何雨柱，又指了指许大茂，“你们俩今天都立了功，晚上做完菜，一起上桌。”
许大茂一听，乐得直拍大腿。
“多谢李厂长。”许大茂挺起胸膛，“晚上这局，我负责给几位领导倒酒，保证把局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李怀德转头看向陈安。
“陈老弟，晚上的局，你这个主角可不能缺席啊。”李怀德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陈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好。”陈安点头应下，“下班后，咱们小食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