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满意地点头，转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走，别让领导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厨，顺着走廊往小包间去。马华和刘岚一人端着一个大托盘，稳稳当当地跟在后头。
包间门推开，屋里暖气十足，炉火烧得正旺。李怀德坐在主位，陈安和张建国分坐两边。张卫国挨着陈安，正满脸堆笑地说着话。
“哟，大厨来了！”李怀德看着何雨柱进门，招了招手，“柱子，大茂，赶紧找位置坐下。”
何雨柱也不客套，拉开椅子坐在下首。许大茂机灵，直接贴着倒酒的位置坐定，顺手揽过两瓶特供西凤酒，熟练地抠开封皮，“咔哒”一声拧开铝盖。
马华和刘岚手脚麻利地把菜上齐。葱烧海参红润透亮，糖醋鲤鱼外酥里嫩，干煸冬笋冒着热气，八道硬菜摆满一大桌，香味在屋里直打转。两人上完菜，懂事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
李怀德端起面前的酒盅，慢慢站起身。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包间，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红星轧钢厂算是双喜临门！”李怀德目光扫过全场，嗓门洪亮。
他端着酒盅走向陈安的方向。
“这第一杯酒，敬陈处长……不对，现在得改口叫陈副厂长了！”李怀德哈哈大笑，“陈老弟带队进山，打老虎、端匪窝、找回国家十吨黄金。这魄力，这功劳，这副厂长的位子实至名归！以后咱们轧钢厂的后勤和保卫，有了陈副厂长把关，那就是铁桶一个！”
包间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这第二件喜事。”李怀德转头看向张卫国，“老张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今天正式跨过那道坎，调到东城分局当副局长去啦！这是咱们轧钢厂走出去的干部，给咱们长脸！”
张卫国赶紧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腰弯得很低。
“来，大家把杯子端起来！”李怀德举高酒盅，“祝陈副厂长步步高升，祝张局长前程似锦。干了！”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盅烈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建国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酒盅，眼睛不住地往陈安那边瞟。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白天王副部长的敲打。陈安背后站着军区首长，还有上面那几个通天的大人物，这尊真神自己必须得供着。可他毕竟是工业部空降的副厂长，真要舔着脸上赶着巴结，面子上又挂不住。
他摸出一根烟，在桌面上无意识地顿了两下，终究没点燃，最后咬了咬牙，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张建国站起身，端着杯子绕过半个桌子，走到陈安身边。
“陈副厂长。”张建国脸上堆起笑容，那笑意挤在眼角，透着几分刻意，“今天这表彰大会，陈副厂长可是让咱们大开眼界。”
陈安放下手里的筷子，没急着起身，转过头看着张建国。
“我初来乍到，情况摸得不准。”张建国身子微微往下压，把酒杯端低了半寸，语气里透着试探和讨好，“这些日子，我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周全的地方，陈副厂长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厂里的后勤和保卫工作，还得仰仗陈副厂长多费心。我这边，绝对全力配合。”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当众低头认怂了。但他话里话外，还是端着副厂长的架子，打着工作配合的官腔。
陈安坐在椅子上，听着张建国的话，心底跟明镜一样。这人被王副部长骂醒了，知道惹不起自己，跑来拜码头，又拉不下那张脸。
陈安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盅，站起身。
“张副厂长这话严重了。”陈安端着酒盅，杯沿平齐，没有去碰张建国的杯子，语气平缓，“大家都是为了轧钢厂的生产。以后张副厂长那边有用得着后勤的地方，按流程批条子，我陈安绝不含糊。”
一番官场套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后勤保卫归自己管，又给了张建国台阶下，没有当场戳破他的窘态。
张建国听懂了那句按流程批条子，后背一紧。陈安这是明晃晃地警告他，别越权插手。
“那是自然，按规矩办事，流程不能乱。”张建国连连点头，赶紧把自己的杯子凑过去，在陈安的酒盅下方轻轻碰了一下，“我干了，陈副厂长随意。”
张建国一仰脖子，把杯里的烈酒灌进嗓子眼，辣得直皱眉头，强忍着咳嗽退回自己的座位。
陈安看着他的背影，抿了一口酒，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包间里的其他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李怀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
张建国这一退，包间里的官场气散了不少。许大茂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知道该自己出马热场子了。
他拎着两瓶西凤酒站起身，绕到李怀德身边，先给厂长的杯子续满。
“李厂长，这杯我得单敬您。”许大茂弯着腰，满脸堆笑，“要不是您提拔，我许大茂今天哪有机会坐在这桌上。我干杯，您抿一口。”
一杯酒下肚，许大茂转头盯上了张建国。他心里清楚，这位空降的副厂长刚在陈安面前吃了瘪，但大小也是个领导，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足。
“张副厂长！”许大茂提着酒瓶凑过去，声音拔高了八度，“您是上面派来的大领导，我们这底下干活的，看着您就觉得心里踏实。”
许大茂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满满三盅，一字排开摆在自己面前。
“我许大茂喝酒有个规矩。”许大茂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一大三小！您是领导，您喝一杯，我这样的小人物就喝三小杯！”
张建国刚被陈安晾了一下，正觉得尴尬，见许大茂这么会来事，脸色缓和不少。
“你这小同志，倒挺懂规矩。”张建国端起杯子喝了一杯。
许大茂二话不说，端起那三小杯，连着往嗓子眼里倒。“滋溜，滋溜，滋溜”，三杯酒下肚，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