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就到了四五点。
“小舅，您还是去歇着吧！”
何雨柱系着白围裙，伸手就去夺陈安手里的铁勺。
陈安刚把红烧狮子头和葱烧海参盛进大白瓷盘，手腕往旁边一偏，避开何雨柱的手。
“你小子干什么？嫌小舅手艺不行？”
何雨柱嘿嘿直乐，双手接过瓷盘搁在案板上，顺势用肩膀把陈安往厨房门外挤。
“哪能啊！您那手艺是可是比国宴大厨还厉害！”
“可我如今好歹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哪能把厨房让给小舅您这个大厂长啊？”
旁边正剥蒜的何大清抬起头，拿蒜皮砸了儿子一下。
“兔崽子，跟你小舅显摆什么？还不快把锅刷出来！”
“得嘞！”何雨柱梗着脖子应了一声，又转头冲陈安挤眼睛，“小舅，案板上那盆猪肉白菜馅归您调，剩下的煎炒烹炸，您就甭插手了，全交给我跟老头子！”
陈安看着爷俩挽袖子抢灶台的架势，把围裙解下来扔在盆架上。
“行，那我就偷个懒，只管调这盆饺子馅。”
陈安洗净手，抓起盐罐、酱油瓶和香油壶，顺着肉盆边缘淋了一圈，抄起四根长竹筷顺着一个方向飞快搅打。
肉馅上劲，浓香扑鼻。
把筷子往盆沿上一搁，陈安拍拍手走出了小厨房。
日头彻底落山，夜幕拢住整个南锣鼓巷。
胡同里零星响起清脆的鞭炮声，小孩子的欢呼打闹声隔着院墙传进来，一阵接着一阵。
九十五号院里，凡是在轧钢厂上班的住户，烟囱里冒出的热气都带着一股荤油香。
年底厂里一人分了五斤大肥肉，家家户户剁饺子馅的动静震天响，案板上不仅肉馅给得足，锅里还都炖上了两道硬实的肉菜。
后院刘家。
八仙桌当央摆着一盘油汪汪的鸡蛋炒肉，一盆白菜炖五花肉，边上是一大盘白面饺子。
刘海中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个二两装的白瓷酒盅，旁边搁着小碟油炸花生米。
他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辣得哈出一口热气，满面红光地扫视桌边的三个儿子。
“老伴儿，今儿这饺子包得地道，皮薄馅大！”
二大妈坐在旁边，笑着给刘光天和刘光福碗里各夹了一筷子五花肉。
“今儿是大年三十，老头子你高兴，多喝两盅！”
刘光天和刘光福受宠若惊地端着碗，看着碗里那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半天没敢下嘴。
刘海中捏起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拍了拍大肚子。
“吃！都放开了吃！光天，光福，别拘着！”
刘光齐在旁边笑着奉承：“爸，今儿您怎么这么痛快？”
刘海中把酒盅往桌上一顿，胸脯挺得老高。
“能不痛快吗？你们算算，咱们这九十五号院，如今谁说了算？”
刘光天咽下嘴里的肉，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茬：“当然是爸您说了算啊！”
“哼，那是自然！”刘海中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端着酒盅晃了晃，“易中海那个伪君子早挨了枪子儿，阎埠贵那个老抠门今天上午刚被王主任撤了职！”
“整个四合院，三位管事大爷倒了俩，唯独我刘海中屹立不倒！”
“打今儿起，这院里就只有我一个大爷了！”
越想越顺心，刘海中看平日里最不顺眼的老二和老三都觉得眉清目秀，主动拿起公筷，往刘光天和刘光福碗里一人夹了两个大肉饺子。
“多吃点！开春到了学校，都给我争点气，别堕了你老子二大爷的威风！”
“哎！谢谢爸！”刘光天和刘光福大喜过望，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饺子。
中院贾家，屋里同样热气腾腾。
桌上摆着一海碗红烧肉，一盘土豆片炒肉，外加两大盘白面猪肉馅饺子。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顺着嘴角往下流油。
“东旭啊，还是沾了陈副厂长的光！这五斤大肥肉，紧着咱们娘几个吃，能把肚皮撑圆了！”
贾东旭喝了一口散白，夹起一块肥肉放进棒梗碗里，吧嗒了一下嘴。
“那是！过完年，我在车间就踏踏实实跟着师傅学技术，先把手艺练精了。等熬过这两年，我厚积薄发一准儿把级考下来，往后咱们家顿顿都能见着荤腥！”
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给贾东旭夹菜，脸上也全是笑模样。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今儿管够！”
棒梗抓着大肉饺子猛塞，吃得鼻尖冒汗，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含糊不清地喊：“奶奶，这肉真香！明儿初一我还吃肉饺子！”
“吃！乖孙子想吃多少都有！”贾张氏乐得眉开眼笑。
相比之下，东跨院的正房里，那才叫真正的满汉全席。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块，上面铺着干净的红格桌布。
陈安亲手做的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摆在正中，周围一圈全是何大清和何雨柱爷俩拿手的硬菜：四喜丸子、红焖羊肉、干炸带鱼、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溜肥肠，外加四道清爽的凉拌下酒菜，满满当当摆了十六个盘子。
陈安、李映雪、何大清、王秀兰、何雨柱、于莉、何雨水，再加上凑过来的许大茂，八个人围坐了一大桌。
许大茂把带来的两瓶西凤酒拍开泥封，正要给众人满上，几大盘刚出锅的白面饺子也被于莉和何雨水端上了桌。
陈安没动筷子，拿过桌边早备好的四个干净大海碗，看向何雨柱和许大茂。
“柱子，大茂，先别忙着倒酒。”
何雨柱刚把围裙解下来，闻言顺手接过海碗：“小舅，您吩咐。”
陈安指了指桌上的硬菜和热腾腾的饺子。
“拨出两碗猪肉大葱饺子，再夹一碗红烧肉、一碗四喜丸子和炸带鱼，你们俩跑一趟前院，给阎解成他们哥仨送过去。”
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拿大勺往碗里装菜，嘴里啧了一声：“小舅，您对老阎家那三个小子可真是仁至义尽了！”
许大茂也在旁边帮着装饺子，嘿嘿笑道：“柱子哥，这你就不懂了吧？陈叔这是救人救到底，大年三十的，那哥仨刚分家，屋里哪有什么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