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早早爬起来，在灶台前把小米粥熬出米油，贴了几个白面饼子。
刚吃过饭，院门外就传来板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响。
七点整，雷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拉着满满一车白灰和木料，准时停在后院。
“何班长。”雷师傅放下板车车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昨晚我跟我师弟盘算过了。您要的那套榆木家具，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大衣柜、双人床，再加上五斗橱和洗脸架。连工带料，总共两百一，你给两百块得了。”
两百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他从兜里数出两百块，一把拍在雷师傅手里。
“雷师傅，钱一分不少您的。”何雨柱指了指正房，“活儿您给干细致点。等墙抹白了，窗户换好了，您受累，直接把家具全摆进屋里。”
雷师傅把钱揣结实，拍了拍胸脯：“您擎好吧，我绝对把这房子收拾的好好的！”
交代完，何雨柱推着陈安留下的自行车，跨过大门往轧钢厂赶。
刚骑出南锣鼓巷没多远，何雨柱捏住刹车。
前面不远处，贾东旭正拖着步子往前挪。
贾东旭穿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肩膀往下塌着，脑袋耷拉在胸前，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以前易中海还在的时候，贾东旭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横着走。工友们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谁不喊他一声“贾哥”？
现在易中海吃了花生米，贾东旭直接被降成了学徒工。
没了靠山，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工友，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在车间，这个喊他搬钢材，那个叫他扛铁管，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一天下来，贾东旭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回家倒头就睡，连饭都没吃下。
何雨柱双脚踩在地上，没搭理他，直接按响了自行车车铃。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贾东旭身后响起。
贾东旭吓了一跳，赶紧往路边让。他转头一看，见是何雨柱骑着自行车，眼里的嫉妒和怨毒根本藏不住。但他没敢吭声，甚至连对视都不敢，直接把头低了下去，贴着墙根站着。
何雨柱冷笑一声。这孙子，以前仗着易中海天天来何家打秋风，现在算是遭报应了。
脚下一蹬，自行车从贾东旭身边擦了过去，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多给。
贾东旭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咬着牙，把手里的破帆布包攥得死紧，垂头丧气地继续往轧钢厂挪。
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
何雨柱刚系上白围裙，一食堂的马师傅就溜达着进来了。
“柱子，忙着呢？”马师傅满脸堆笑，凑上前，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来，抽根烟。”
何雨柱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马师傅，大清早的，您这不在一食堂盯着，跑我这儿串门来了？”何雨柱拿搭脖毛巾擦了擦手。
马师傅搓着手，嘿嘿直乐：“柱子，瞧你这话说的，我是真服你这手艺。现在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你何班长的厨艺是轧钢第一啊？”
“打住。”何雨柱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马师傅，您就别捧我了，再捧下去我就上天了。有事说事。”
马师傅老脸一红，四下看了看，把何雨柱拉到角落里。
“柱子，哥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马师傅压低声音，“我家那大儿子，马华，刚托关系弄进厂里当个临时工。我这手艺，教不了他真本事。我想让他跟着你干，拜你为师。”
何雨柱心里一动。
昨晚何大清刚说在肉联厂收徒弟培植班底，他正愁怎么在三食堂立规矩，这老马就把儿子送上门来了。马华这小子他见过，老实巴交，是个干活的料。
“马师傅，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何雨柱没马上答应，端起架子，“咱们这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柱子！你放心！”马师傅急了，拍着胸脯保证，“马华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亲手打断他的腿！端茶倒水、切菜配菜，脏活累活全让他干！”
何雨柱见火候差不多了，顺坡下驴：“成，既然您老开这个口，这徒弟我收了。让他明儿直接来三食堂报道。”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马，何雨柱转身走到后厨中央，拍了拍案板。
“大伙儿停停手里的活，听我说两句。”何雨柱嗓门洪亮。
后厨里七八个帮厨、打荷的全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我接手三食堂也有段日子了。”何雨柱双手撑在案板上，目光扫过众人，“大家干活都挺卖力。我决定了，收两个人当徒弟，把我这手艺传下去。”
这话一出，后厨直接炸了锅。六级炊事员收徒，这可是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机会。
何雨柱没卖关子，直接点名：“刘岚，王长贵。”
刘岚正拿着扫帚扫地，听见自己的名字，扫帚直接掉在地上。王长贵是个二十出头的帮厨，平时闷头干活不惹事，这会儿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搓手。
“何师傅，我……”刘岚声音直打飘，“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切菜利索，眼里有活。”何雨柱拍板，“长贵踏实。以后你们俩就是我徒弟，跟着我上灶学手艺。”
两人赶紧上前，连连鞠躬道谢。
“还有个事。”何雨柱交代，“一食堂老马的儿子马华，也拜了我。这几天就过来，长贵，你带带他。都是自家师兄弟，互相照顾着点。”
下班后，天色渐暗。
东跨院里，何雨柱刚把饭菜端上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岚、王长贵，还有个剃着寸头的精瘦小伙子，三人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师傅！”寸头小伙子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我是马华。我爹让我来给您磕头。”
何雨柱摆摆手拦住：“新社会不兴磕头这套，心意到了就行。”
三人手里提着东西，两瓶二锅头，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还有几包点心。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物件，但在现在这年头，绝对是掏了家底的硬通货。
“东西放那吧。”何雨柱指了指墙角，拉开椅子，“既然认了我当师傅，以后在后厨就得守我的规矩。少说话，多干活。留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一盘麻婆豆腐和一盘溜肉段。
马华第一口肉段进嘴，外酥里嫩，咸鲜酸甜的味道直接在舌尖上发散开。他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着王长贵和刘岚，心里彻底服了。他爹那手艺，跟何雨柱比起来，简直就是街边的大锅菜。这师傅，拜得太值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三个徒弟走的时候，帮着把锅碗全洗得干干净净。
转眼间到了周末。
早饭刚过，何雨水就翻箱倒柜地折腾。她跟于海棠约好了今天去什刹海玩，这是早定好的“牵媒”计划。
“哥，你赶紧换衣服！”何雨水把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扔在床上，指着还在水池边刷牙的何雨柱。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白沫，拿毛巾擦了擦脸：“去个什刹海，换什么中山装？我穿这件的确良衬衫不挺好吗？”
“不行！”何雨水双手叉腰，拿出了当家做主的架势，“你看看你那衬衫领子，都洗得发毛了。今天海棠也去，你穿得邋里邋遢的，给我丢人呢？”
何雨柱不明所以，但向来惯着妹妹，只能照办。
他把中山装穿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拿水抹平。这一收拾，身板挺拔，倒也透着一股子精神气。
“行了吧，姑奶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屋。
“这还差不多。”何雨水满意地点点头，跨上后座，“走，去什刹海！”
自行车轱辘转动，兄妹俩出了四合院，奔着什刹海的方向去了。
何雨柱刚走没多久，陈安也推着自行车出了东跨院。
今天他也有要紧事。他和李映雪约好了，去百货大楼置办结婚用的物件。
到了军区大院门口，李映雪早就等在路边。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俏生生地站在树荫底下。
“等急了吧？”陈安捏住刹车。
“刚出来。”李映雪跨上自行车后座，伸手自然地抓住陈安的衣角。
陈安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出去。
“上次去你那院子，东跨院里太空荡了。”李映雪坐在后座，声音轻快，“今天咱们买两个红皮暖壶，再买个洗脸盆。我娘还给了我布票，扯几尺红布回去做窗帘。”
“听你的，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陈安应声。
陈安骑车带着李映雪，顺着阳光明媚的街道，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边小两口正奔着红火的日子去，另一头，留在四合院里的何大清今天也没闲着。
不到晌午，何家屋里就飘出阵阵炝锅的香味儿。何大清在灶台前利索地忙活了一阵，整出几道成色不错的菜端上桌，转身就去敲开了一大妈的门。
“他一大妈，忙着呢？”何大清满脸堆着笑，“我这刚琢磨了几道新菜，自己拿不准火候味道，您受累，上我那儿帮我试吃试吃，提点意见？”
一大妈本想推辞，但架不住何大清的热情，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何家尝了鲜。等吃过了饭，闲不住的一大妈又把接来的糊火柴盒的活计拿了出来。何大清见状，二话不说也搬了个小马扎凑过去，一边手上麻利地帮着折纸板、刷糨糊，一边跟一大妈搭着话，倒也显得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