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门拉开一条缝，贾张氏探出个肥大的脑袋，往外头瞅了一眼，又赶紧把门关严实。阎埠贵披着褂子从前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
何雨柱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小舅的鸡被偷了，自己白天白干了半天苦力。何雨柱脾气爆，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抄起地上刚才掀开的那块破木板，“哐当”一声砸在水槽边上。
“哪个缺大德的孙子干的！”何雨柱声音比许大茂还大，震得屋檐上的灰直往下掉，“站出来！连我小舅的鸡都敢偷，不想在院里混了是吧！”
陈安站在东跨院门口，看着这场闹剧，没有跟着嚷嚷。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李映雪。
“你先回屋去。”陈安交代，“拿炉钩子把煤球捅开，烧壶热水。这事儿我来办。”
李映雪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走过去开锁。陈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陆续走出来的街坊邻居。
后院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刘海中披着一件蓝布褂子，扣子错开着没扣对。他挺着个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从月亮门那边走了过来。
自从易中海被枪毙，王主任下令让刘海中和阎埠贵共同管事。但在刘海中心里，阎埠贵就是个抠搜的算盘精，上不得台面。这九十五号院真正的当家人，只能是他刘海中。
刘海中走到中院，眯着眼睛看清了局势。出事的是东跨院的鸡窝。丢鸡的是陈安。
刘海中脑子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得噼里啪啦响。
陈安是谁？轧钢厂总务科长！副厂长李怀德跟前的大红人！连厂长都被他拉下马了。这要是今晚能帮陈安把偷鸡贼揪出来。那陈安还不得记他刘海中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在轧钢厂，想当个车间小组长，那还不是陈科长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起了管事大爷的架子。
他走到许大茂跟前，板起脸。
“大茂，柱子。大半夜的吵吵把火，成何体统！”刘海中嘴上训斥着两人，眼睛却一个劲地往陈安那边瞟。
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刘海中的袖子。
“二大爷！不，一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许大茂指着那个空鸡窝，唾沫星子横飞，“我前几天下乡放电影，特意收了只下蛋的老母鸡，拿来孝敬陈科长的。我和傻柱白天费劲巴拉刚垒的鸡窝，这大晚上的，鸡不翼而飞了！这是院里出贼了啊！”
刘海中听完，脸色往下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刘海中背着手，在中院的空地上来回走了两步，“咱们九十五号院，那可是街道办挂了号的先进四合院！现在居然出了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事！”
刘海中停下脚步，目光环视四周已经围出来的十几口子人。
“而且，偷的还是咱们轧钢厂陈科长家的鸡！陈科长那是咱们厂的战斗英雄！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偷东西，这是破坏咱们大院的安定团结！是对领导干部的挑衅！”刘海中越说调门越高，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周围的邻居没人敢接茬。牵扯到陈安，谁也不想引火烧身。刘海中见没人反驳，觉得自己的威信立住了。
刘海中转过身，冲着后院的方向扯开嗓子。
“光天！光福！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提着裤子，趿拉着布鞋，从后院小跑着窜了出来。两人冻得缩手缩脚，站在刘海中面前。
“爸，啥事啊？”刘光天问。
“没眼力见的东西！”刘海中抬腿踢了刘光天一脚，“去，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全院老少爷们，不管睡没睡的，全给我叫起来！现在，马上，到中院集合！”
刘光福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这大半夜的，大家明天还上班呢……”
“少废话！”刘海中眼睛一瞪，“出了这么恶劣的偷窃事件，还睡什么觉！去通知，开全院大会！”
两兄弟见亲爹动了真格的，哪敢再还嘴，赶紧兵分两路，奔着前院和后院去敲门。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陈安面前，腰板微微往下弯了弯，换上了一副笑脸。
“陈科长，您别着急。”刘海中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讨好，“这事交给我。我今天就算是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个偷鸡贼给您揪出来。”
陈安看着刘海中这副做派，没急着表态。
丢一只鸡，对陈安来说不痛不痒。但他知道这四合院里的德性。这鸡不可能是外人偷的，必是院里人干的。既然有人手脚不干净，那借着刘海中的手敲打敲打，也是个法子。
陈安把手插进中山装的裤兜里。
“那就有劳刘海中同志费心了。”陈安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这一声“同志”，听得刘海中骨头都轻了二两。
刘海中转过身，走到中院正中央的那张八仙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他抬高下巴，环视着那些打着哈欠、披着衣服陆续汇聚到中院的街坊邻居。
“都听好了！”刘海中拍了拍桌子，“今天晚上，要是查不出这只鸡到底是谁偷的，谁也别想回去睡觉！必须把这个偷鸡贼，给我当场揪出来！”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院的八仙桌旁，双手按着膝盖，目光威严地扫过院里众人。
“这事儿得从头查。”刘海中抬起右手，指了指前院的方向，“他三大妈。你家住前院，离大门最近。今天下午，你瞅见有外人进咱们院了吗？”
杨瑞华正裹着阎埠贵的外套站在阎埠贵身后，听到点名，往前迈了一小步。
“没有。”杨瑞华摇头，语气笃定，“我今天下午就一直在家里待着，根本没见有外人进来。除了下班回来的街坊，连个收破烂的动静都没听着。”
刘海中皱了皱眉，盯着她问：“你待在屋里，外头进个人你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