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裹紧呢子大衣，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成家就是大人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厂里的工作别落下，食堂那摊子事你得多上心。”
“李叔，您慢走，路上当心。”何雨柱弯腰送行。
王世珍背着手，大徒弟提着饭盒跟在后面。老头子看了于莉一眼，转头冲何雨柱交代：“虽然轧钢厂不比饭馆，但手艺别拉下了，过两天回丰泽园，我得考考你的基本功。别有了媳妇忘了本行。”
“师父，您老放心，刀工我天天练着呢。”何雨柱连连点头。
最后走的是于家老两口。
于母拉住于莉的手，把她拽到院墙拐角避风的地方。
“莉莉，今天结了婚，你就是何家的人了。”于母压低声音，伸手给女儿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于莉眼眶发酸，用力点了点头。
“柱子是个实诚人，工资高，你们不愁吃穿。他给你买了手表，送了新自行车，这排场咱们整个帽儿胡同都找不出第二家。”于母细细叮嘱，“但他把钱全交给你，你得心里有本账。该花的花，该省的省。男人在外头得要脸面，他兜里不能一分钱没有，出门买包烟、请徒弟喝口汽水，你得给他留出余地。”
“妈，我记下了。”于莉抓紧于母粗糙的手。
“在这大院里过日子，别拔尖，也别让人欺负。公公何大清那边，你也得做足晚辈的规矩。遇到难处多听听陈科长的话，他是个有大本事的明白人。”于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回去吧，别让柱子等急了。”
于母转身，跟着于父走入漆黑的胡同。
于莉站在原地，看着父母的背影融进夜色里。
何雨柱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于莉肩膀上：“走吧媳妇，外面风大。”
院子里，街坊们正帮着收拾残局。
各家借出来的桌椅板凳，全被原样抬了回去。地上散落的瓜子皮和炮仗屑，也被大妈们拿着大扫帚扫成一堆端走。
三大妈一边扫地一边跟旁边的大妈念叨：“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谁家娶媳妇这么气派的。那飞鸽自行车，那上海牌手表，老于家这闺女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按四九城老规矩，新婚之夜少不了一场热闹的闹洞房。小年轻们挤进新房，要喜糖、听墙角，非得折腾到半夜。
可今天，整个九十五号院异常清静。
刘光天、阎解成这帮往日里最爱起哄的刺头，现在全躺在自家的炕上，人事不省。许大茂一个人，硬生生把这群平辈的战斗力全废了，根本没留下闹洞房的人。
院里很快没了动静。各家各户锁门熄灯，只剩下中院水槽边还滴答滴答漏着水。
何家正房。
何雨柱拉着于莉进屋，回身把厚实的木门关严实，插上门闩。
桌上点着两支红蜡烛，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火炉烧得正旺，屋里热气腾腾。
大红绸面的新棉被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床头贴着双喜字。
外面刮着冷风，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媳妇。”何雨柱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折腾了一天，累了吧？”
“还行。”于莉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就是这身衣服穿了一天，穿着紧绷。”
“那我给你倒热水，咱们先洗漱。”何雨柱转身，拎起火炉上的铝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大半盆热水，又兑了点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来，泡泡脚解乏。”何雨柱把脸盆端到床边，蹲下身子。
于莉吓了一跳，往后缩脚：“我自己来就行，哪能让你伺候我洗脚。”
“这有啥的，你是我媳妇，我不伺候你伺候谁。”何雨柱大大咧咧地脱掉于莉的黑皮鞋，把她的脚放进温水里。
洗漱完毕。何雨柱把水端出去倒在院里的水池里，倒水的时候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他端着空盆回屋，插好门，脱了外面的中山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衣。
于莉已经钻进了那床大红绸面的新棉被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看着帐顶，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何雨柱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他看着于莉，抓了抓后脑勺。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整天在后厨跟那帮老油条混，荤段子听了不少，可真到了这真刀真枪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找不着门道。
于莉也紧张，呼吸急促，被子跟着一起一伏。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了半天。
“柱子哥。”于莉小声开口，打破了安静，“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歇息，对，歇息。”何雨柱应声，却没脱鞋上床。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伸手往自己脱在椅子上的中山装口袋里摸去。
掏了半天，摸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白底黑字，《性的知识》。
何雨柱拿着小册子，重新坐回床边。“媳妇，你往里头挪挪。”
于莉不解，往墙根缩了缩。何雨柱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把那本小册子摊开放在被子上。
“王主任给的这书，咱们还没看呢。”何雨柱指着封皮，“她可是特意交代的，让咱们好好学学，科学过日子。”
于莉一看那书名，脸颊连着脖子根全红透了。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大晚上的，看这个干嘛，多羞人啊。”
“这有啥羞人的，这是科学。”何雨柱一本正经地翻开第一页，脑袋凑过去，“咱们俩都是头一回，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两眼一抹黑。这书上肯定写了门道，咱们照着学，准没错。”
于莉拗不过他，加上心里也确实没底，只能慢慢把被子往下拽了拽，探出脑袋，和何雨柱并排靠在床头，视线落在书页上。
小册子不厚，全是文字，夹杂着几张简单的线框插图。
何雨柱虽然书读得不多，但这上面的字大半还是认识的。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顺着书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指，嘴里还小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