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们全挤上前,盯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野猪肉。
“后面还有!你们看后面!”
一头接着一头,有的用扁担挑着竹筐,有的是几个人合力抬着。
血腥味顺着北风刮进打谷场,呛得人直捂鼻子,可谁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整整二十多头野猪。
村里连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队伍还在往村里进。
走在后头的是八个村里最壮实的汉子。
他们用最粗的缆绳,扛着两团庞大的黑影。
火把的光影晃过去。
黄黑相间的条纹露了出来。硕大的脑袋耷拉在木棍边上,额头上那个“王”字透着一股子煞气。
前排的一个小个子村民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嗓音全变了调:“大虫!吃人的山大王!”
这三个字一出来,打谷场上的人群乱成一锅粥。
妇女们尖叫着往后退,几个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别挤!都别慌!”村长扯着嗓门大喊,双手在半空中用力往下压,“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虎尸体旁边,用力踹了一脚老虎的肚子:“你们看!连气都没了,怕个啥劲!”
村民们停下脚步,大着胆子往前凑。
两头成年老虎。
一头脖子上剌开一个大口子,一头脑袋扁下去一大块。
“老天爷,这两只大虫前些年可是祸害过咱们村两头牛啊。”老汉捡起旱烟袋,手抖个不停,“这……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把这祸害给除了?”
村长转过身,腰板挺得笔直,指着队伍中间走过来的陈安。
“全靠这位红星轧钢厂的陈处长!一个人,一把柴刀,把这两只山大王活活打死了!”村长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
人群主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
陈安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来。
他没拿枪,两只手一边提溜着一只半岁大的小老虎崽子。
虎崽子被麻绳捆着四蹄,在他手里呜呜直叫唤。
陈安走到打谷场正中间,把两只小老虎扔在村长脚边。
何雨柱和许大茂跟在后头,两人胸脯挺得老高。
“瞧见没!这是我亲小舅!”何雨柱指着陈安,扯开嗓门冲着村民显摆,“打这两只老虎,连根汗毛都没伤着!那身手,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
许大茂也不甘示弱,凑上去帮腔:“我们轧钢厂的大领导,那就是天神下凡!咱们今天可是亲眼看着陈处长一拳把那母老虎干飞的!”
村民们看着陈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彻底黑透了。
北风越刮越紧,雪花大片大片往下砸。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大雪封山,夜里走夜车回四九城,路滑不说,车上还拉着几千斤的肉和老虎尸体,风险太大。
“张科长。”陈安转头喊人。
张科长跑过来:“处长,您吩咐。”
“天太晚了,路不好走。”陈安拍板,“今晚在这歇一宿,明早天亮再回厂里。”
张科长点头:“听您的。我这就安排兄弟们轮班守夜,看好咱们的肉。”
陈安转过身,看着旁边还在搓手的村长。
村民们刚才跟着上山,连抬带扛,耗了大半天体力。这会儿全都围在打谷场边上,眼巴巴盯着那堆野猪肉咽口水。
这年头,乡下日子苦。一年到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陈安不是小气的人,人情世故他门清。要想让这帮村民心甘情愿保守秘密,顺便以后还能有个进山的好向导,这好处必须得给足。
“老支书。”陈安指着地上的野猪肉,“乡亲们跟着忙活大半天,出了大把子力气。这大冷天的,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去。”
村长赶紧摆手:“陈处长,您这说的是哪的话。您替我们村除害,这是天大的恩情。出点力气算啥。”
陈安没接这茬,直接走到肉堆旁,脚尖点了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又指了一头一百多斤的小野猪。
“把这两头猪分出来。”陈安环视一圈,“今晚大队部支锅。办个杀猪宴。让全村老少爷们,敞开肚皮吃顿肉!”
这话一落地,打谷场上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灵盖的欢呼声。
“吃肉!吃肉咯!”小孩们围着大人又蹦又跳。
圆脸媳妇乐得合不拢嘴,推了一把自家男人:“还愣着干啥!回家拿碗去啊!”
村长激动得不知说啥好,搓着手在原地打转:“陈处长,这……这怎么好意思,两头猪,这可是几百斤的好肉啊!”
“说给大家吃,就给大家吃。”陈安打断他,“叫几个人,烧热水,褪猪毛。”
村长连声答应,转头就冲着人群喊:“王老栓!大壮!带人去大队部后院架柴火锅!烧几锅滚水!把大队里的白菜、土豆全搬出来!”
几个壮汉高声应和,扛起那两头野猪就往大队部跑。
大队部后院的大锅很快架了起来。
火光冲天,水烧得滚开。
褪猪毛、开膛破肚,村民们干这些粗活利索得很。
没多大会儿,两大盆切得方方正正的带皮野猪肉就端进了大队部的灶房。
村长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两大盆好肉,正挠着头犯愁该怎么拾掇,还没等他开口安排,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何雨柱两眼放光,把袖子一撸,直接抢上前去。
“老支书,这么好的野猪肉,要是随便找个人水煮瞎糊弄,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何雨柱一把抄起灶台上的大铁勺,在半空中利落地挽了个花,“今儿算你们大青沟有口福,这掌勺的活儿交给我了,我给你们露一手!”
村长被这阵势弄得一愣,看着何雨柱有点摸不准:“这位同志,你是?”
“我?”何雨柱把胸脯一拍,下巴扬了起来,“四九城,红星轧钢厂,三食堂主厨,何雨柱!我可是我们厂厨艺最高的!”
许大茂在门口探出个脑袋,撇了撇嘴:“傻柱,你就吹吧。你的厨艺还能比过陈叔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