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双眼微闭,仅凭听声辨位,双手如抚琴般在身前带起片片残影。不仅将这漫天银针尽数夹在指缝之中,更是在转身的刹那,双手一扬,数十根银针化作点点寒星,精准无误地刺入十米开外、正在剧烈摇晃的木人桩死穴之上。入木三分,针尾兀自发出高频的嗡鸣。
高强度的极限教学没有任何停歇,各种代表着这个时代甚至超越这个时代的满级技艺在练武场上疯狂碰撞,时间在令人窒息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空间里的天空从漆黑变成灰白。天快亮了。
陈安挡下武痴最后一次侧踢,甩了甩手腕,抬头看向虚空上方。半空中的五条进度条接连跳动,数字不断攀升,齐刷刷定格在顶端。
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陈安吐出一口长气,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他扫了一眼天空的亮度。
“满了。”陈安指着上方的进度条,看着对面的五个人,“几位老师,今儿这算圆满了。我看这还有些时间,天还没完全亮,我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陈安转身,抬起脚,准备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我去做几个拿手好菜,咱们喝两杯。”
陈安刚迈出第一步,准备跨过练武场门槛的时候,匠神开口说话了。
“不用了,孩子。”
陈安脚步停住。平时匠神喊他,不是叫他“小子”,就是叫他“徒弟”。这是第一次用这种称呼。
陈安转过头。入眼的景象让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练武场上的五个人,身体发生了变化。
武痴结实的胸膛变得透明,透过他的身体,陈安能看到后面的兵器架。书灵的青色长衫失去了实体。匠神、厨圣、小医仙,五个人的身体慢慢的从实变虚。他们的脚尖离开了地面的青砖,漂浮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陈安跑回练武场中间,伸出手去抓离他最近的武痴的胳膊。
五指穿透了虚影,抓了一手空气。
陈安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着他们。
武痴看着陈安,摇了摇头。书灵飘到陈安前方,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陈安耳朵里。
临走时,五人给陈安说出了真相。
“其实我们不是你说的什么神。”书灵的声音虚无缥缈,不再有平时的说教语气,“准确的说我们就是你的一部分。”
陈安心头巨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五人。
小医仙张了张嘴,声音变低:“本来还准备给你多说点什么。”
武痴咧开大嘴,大笑出声:“时间就不多了。小子,等我们融入你的身体,你就明白了!”
就在陈安还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那五道已经几乎透明的身影碎裂开来。人影变成了成百上千块发光的碎片。碎片停留在半空中,紧接着,这些碎片再次破碎。
最后,无数的碎片汇聚成了五道各色的光柱。光柱在空间上方盘旋半圈,直直冲向陈安,融入了陈安的身体里。
陈安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脑袋,单膝跪在青砖地上。
脑海中多出了很多记忆。大量的信息流冲开闸门,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不是别人强加的记忆,而是他原本就拥有,却被封存了三十多年的记忆。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过。
他是个穿越者。
但这穿越不是发生在军区总院苏醒的那天。他不是今年才穿过来的,而是胎穿。从他在娘胎里成型的那一刻起,他就穿越过来了。但因为穿越过程出了岔子,他的灵魂受损。
一个残破的灵魂无法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出于自我保护机制,他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让原本就残缺的主灵魂分裂出了五个部分,以此来保护自己。
这分裂出去的五个部分,就是武痴、书灵、匠神、厨圣和小医仙这五个人格。
系统在这个时候就到了。但因为他的本尊灵魂处于受损碎裂状态,系统根本无法正常激活运转。为了保住宿主,系统紧急发放了一个新手大礼包:蕴灵空间。系统把这五个人格,连同陈安残破的本源灵魂,一并收入蕴灵空间中。
漫长的蕴养开始了。
所以在外人眼里,何大清的这个小舅子,何雨柱的亲舅舅,从出生起就一直有些痴傻,反应迟钝,木讷寡言。那根本不是病,而是灵魂不全、失魂的表现。
这痴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三十年代末。
那一年,十来岁的陈安被人贩子盯上,一路拐骗到了晋西北地界。
深山破败的土窑洞里,因为中途试图逃跑,陈安遭遇了人贩子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也许是脑袋挨的那几下重击,又或是生死关头的绝境刺激,封锁了他十来年的混沌与迷蒙,竟在那个寒风呼啸的深夜轰然碎裂。
陈安觉醒了。
恢复清明的双眼里,再没有半点痴傻,反而透出了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令人心惊的狠劲。
趁着夜色深沉,陈安悄无声息地爬起身,摸起窑洞角落里一块足有碗口大、棱角分明的石头,像头幼狼般摸到了火堆旁熟睡的人贩子身后。
“砰!砰!”
没有半点犹豫,陈安手起石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硬生生砸碎了那两个成年人贩子的后脑勺。
浓烈的血腥味在窑洞里弥漫。陈安扔掉沾满红白之物的石头,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逃出窑洞。刚跑出没多远,迎面就撞见了一支连夜赶路、装备简陋却透着精悍之气的队伍。
带头的汉子穿着褪色的灰布军装,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这满身是血、却眼神发狠的半大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这支路过的队伍正巧是八路军三八六旅新一团。
看着这小子身上的狠劲儿,新一团的人没有放任他不管,顺手便将他带回了部队。
自此以后,陈安就留下了新一天。
在战场上,遇到敌人突袭,武痴接管身体,端着刺刀冲锋陷阵杀敌,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
战斗结束退到后方,连队里的卫生员忙不过来,小医仙接管身体,拿起纱布和草药,给伤员治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