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何晓涵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清醒了。
从此以后,她是谭恒的人。
田思杨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做梦。
“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谈话结束。
两人分道扬镳。
何晓涵转身离开时,手里多了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串数字密码。
秦池园。
魔都顶级豪宅区。
每平米十二万起步的天价楼盘。
谭恒随手买下的,是一套两百六十平的江景大平层。
这就是代价。
也是诱饵。
这套房子,这辆车。
所有权并不在何晓涵名下。
使用权归她。
但想要真正握紧这些财富的命脉。
必须给谭恒诞下一子一女。
且资产直接过户到孩子名下。
乍一听,像是空手套白狼。
可女人往往吃这一套温柔刀。
谭恒心里门儿清。
钱若是一次性给够。
这些女人转头就能拿着钱满世界飞。
他分身乏术。
管不住所有人的腿。
唯有利益捆绑,才是最长情的锁链。
这就好比罗伊人和郑秋冬。
罗伊人心底或许还有初恋的影子。
可为什么能狠心斩断情丝?
还不是因为谭恒捏住了她的经济命脉和前途命运。
享受过云端的生活。
谁还愿意回去吃路边摊?
由奢入俭难。
现在的何晓涵,正一步步踏入这个陷阱。
至于房产过户的具体细节。
谭恒暂时没提。
只吩咐助理小鹤暗中操作。
谭恒没把库里南交出去。
他随手甩了辆宝马7系,顶配740,落地三百万上下。
送女人车,这价位是道坎。
不是心疼钱。
真想要法拉利拉法?眼都不眨就能刷卡。
关键在于分寸。
第一口喂太饱,往后胃口就刁了。
饭得慢嚼,路得缓行。
步子迈太大,容易出事。
挂着临时牌照的新车,何晓涵开得那叫一个美。
方向盘一握,腰杆子瞬间硬了。
回田家见婆婆?
不慌!
谭恒撂过话,这只是开胃菜。
只要肚子争气,生娃就有房。
有了这句准信,她心里踏实得像灌了铅。
副驾镜子前停了一秒。
她愣住了。
三十岁的女人,眼角总藏不住细纹。
可镜子里那张脸,光洁紧致,像回到了二十五岁。
“朱璐曦没坑我!”
惊喜涌上心头。
多亏这位闺蜜,把她从那个窒息的家拽了出来。
只是有个疑点。
朱璐曦自己,好像也没开什么豪车?
这反差有点怪。
但何晓涵懒得深究。
心情好,什么都不重要。
车稳稳停在田家门口。
儿子田思杨脸色阴沉。
夜不归家,成何体统?
婆婆更是炸了锅。
唾沫星子横飞,像机关枪扫射。
“死哪去了?一夜不见人影。”
“结了婚还野成这样?”
“家里没人伺候,你还有脸在外面浪?”
字字诛心。
若是从前,何晓涵早就缩着脖子挨骂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何晓涵,早就该翻篇了。
面对田家老太太的刁难,她曾经只能咬牙吞下所有委屈。
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但现在?
背后站着谭恒这样的超级靠山。
那个刻薄的老太婆算个什么东西?
“昨晚我留宿在朱璐曦那儿。”
何晓涵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她男人跑了,家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怕出事,就过去陪陪她。”
话音刚落,田母那张涂满粉霜的脸瞬间扭曲。
尖利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别人家老公跑了,关你屁事?”
“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得发慌?”
“去凑那种热闹,也不怕晦气!”
何晓涵喉咙一紧。
这种毫无逻辑的胡搅蛮缠,让她感到窒息。
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低着头认错。
毕竟吵架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每一次交锋,最后都是她败下阵来。
一旁的田思杨也没闲着。
他皱着眉,摆出一副理中客的样子。
“就是啊,晓涵。”
“你自己日子还没过利索呢。”
“操那份闲心做什么?”
听到儿子附和,田母腰杆挺得更直了。
下巴抬得几乎要看人鼻孔。
“哼,自己家里鸡飞狗跳都管不明白。”
“还想着去救别人的火?”
“真是好大的口气!”
这两张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何晓涵指尖冰凉。
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恶心。
“行啊。”
“你们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当圣人?”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八度。
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这破家,我不待了!”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
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田母气得脸色铁青。
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
“反了天了!”
“思杨,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
“平时太惯着了。”
“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
田思杨愣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逆来顺受、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去哪了?
刚才那一摔门的气势,简直判若两人。
这剧本不对啊?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向母亲。
“妈……会不会是话说重了?”
“真把人家逼急了怎么办?”
田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逼急?”
“她兜里有几个钢镚?”
“离开这个家,她能活过三天?”
这话一说,田思杨心里那点担忧顿时消散。
也对。
何晓涵那点工资,省吃俭用也攒不下多少。
总共也就千把块钱存款。
在这寸土寸金的魔都。
别说租房子住。
就是天天喝西北风,也撑不了几天。
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回来求饶?
“还是妈看得透彻。”
田思杨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姜还是老的辣。”
田母得意地撇撇嘴。
“那是自然。”
“我要是不帮你镇住场子。”
“这个农村来的野丫头,指不定狂成什么样呢。”
田思杨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当初为了追她,我可是费了好大劲。”
“能嫁给我,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知道珍惜,迟早要吃亏。”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算计。
他们笃定,何晓涵撑不过今晚。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一辆崭新的宝马740正平稳地驶向朱璐曦的小区。
何晓涵坐在驾驶位上。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跳如雷。
车停在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电梯,来到朱璐曦家门口。
开门后,她没有换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