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男方条件好又有意。
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锁死这段姻缘,难道不是明智之举?
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
叹息声此起彼伏。
父亲揉了揉眉心,突然开口。
“丫头脾气倔。”
“咱们做长辈的,心里得有数。”
“婚事宜早不宜迟。”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刚才做饭空档,我加上了那小子的微信。”
“看他态度挺随和。”
“下次直接喊他来家里坐坐。”
“他肯定推脱不掉。”
母亲瞪大了眼睛。
满脸写着不解。
这老头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忍不住追问。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贺母斜睨着身旁的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刚进门那会儿,我就摸透了你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怎么?这回又憋出什么新花样了?”
贺父闻言,并未动怒,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先把订婚宴的架子搭起来。”
“回头给谭恒递个信儿。”
“凭他的性子,只要听见这风声,绝对坐不住。”
“等把人骗来,再把繁星喊回来。”
“两人往台上一站,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他们不认账。”
说到最后,他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贺母愣了一瞬,随即抚掌大笑。
“好!这招够狠,也够绝!”
两口子当即拍板,开始联络亲友,敲定吉时。
一场精心策划的大网,悄然张开。
另一边,谭恒对此浑然不觉。
结婚?
那两个字离他太遥远。
日子原本过得波澜不惊,直到第七天清晨。
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撕裂了宁静。
谭恒眯着眼拿起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来电显示:贺父。
他眉头紧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许久。
接吧,心里膈应。
不接吧,显得没规矩。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滑开了接听。
听筒里传来中年男人略显刻意的热情。
“小陈啊,受累跑一趟我这儿呗。”
“有点事当面跟你唠唠。”
谭恒满心狐疑。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
还要专门跑一趟?
他耐着性子问道:“叔,到底啥急事?您直接吩咐就行,我能办的绝不推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的声音故意拔高,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焦急。
“哎呀,这边信号不好,滋啦滋啦的听不清!”
“你赶紧过来一趟就知道了!”
“先挂了啊!”
嘟嘟声切断通讯。
谭恒拿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特意检查了一遍网络信号。
满格。
畅通无阻。
对方分明是在找借口把他哄过去。
但既然长辈开口,也不好驳面子。
他收拾妥当,驱车前往贺家。
得益于上次拜访留下的印象,路线早已烂熟于心。
车子拐过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路口,红绸飘扬,锣鼓喧天。
竟是有人大摆宴席。
谭恒眼睛一亮。
他就爱凑这种热闹。
心情不错的时候,随份子是常事。
既能蹭顿好菜,又能沾沾喜气。
他降下车窗,望着那片喜庆的景象,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谭恒脑子里转着念头,待会儿得找老贺两口子问清楚。
这谁家这么排场?摆这么大阵仗宴请宾客。
刚踏进贺家门槛,二老便热络地迎上来,连拉带拽将他往宴席现场领。
谭恒脚步一顿,忍不住开口:“咱这是要去哪?”
贺父没多解释,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去喝杯喜酒。”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兴奋劲儿,“有个要紧人物办的席面,咱们得去捧个场。”
话音未落,老人也不管谭恒同不同意,直接推着他进了大厅。
眼前的一幕让谭恒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台上空空荡荡,别说新人,连个主持的影子都没有。
哪有这样办婚礼的?新郎新娘呢?
疑心瞬间像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是贺繁星。
还没等她站稳,贺父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正主儿来了!”
他满脸红光,高举酒杯宣布:“订婚仪式,现在开始!”
刹那间,掌声雷动,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谭恒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被算计了。
彻彻底底被这位准岳父给套路了。
怒火直冲脑门,他下意识想转身就走。
可余光扫过身旁一脸茫然的贺繁星,脚又像灌了铅。
要是现在撂挑子,她肯定会被全场笑话死。
那种场面,他咽不下这口气,更不忍心让她受委屈。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台。
站定后,谭恒侧身凑近贺繁星耳畔,语气冷硬却带着无奈。
“别误会,我没打算真结婚。”
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嗓音警告道,“这都是你爸搞的鬼,咱们逢场作戏,别当真行吗?”
听到这话,贺繁星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笑容僵硬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放心,我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默契地闭嘴,任由父母推着流程走。
在一片祝福声中,这场荒诞的订婚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
谭恒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若非贺繁星在场,他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他在心底发狠:以后老丈人的电话,一律不接。
回到家,本以为平息。
谁料这烂摊子越闹越大。
风声传得比纸还薄,身边那群闲人全都知道了。
一个个心思活泛起来,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推开。
田野领着何馨,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两人毫不客气,直接瘫坐在真皮转椅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
“听说了吗?你跟贺家大订婚了。”
田野翘起二郎腿,语气轻佻。
“怎么着,这是打算领证过日子?”
何馨在一旁帮腔,嘴角挂着冷笑。
“要是敢把我们撇下,嘿嘿。”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我们可就去贺家二老跟前哭诉了。”
“到时候场面难看,你可别怪咱们不地道。”
谭恒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疲惫。
“误会,全是误会。”
他苦笑一声,双手一摊。
“我这种人,哪会轻易把自己套牢?”
“结婚?这辈子都别想。”
“这次纯粹是被贺家那对父母给坑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无奈。
“仪式早就备好了,就等着请君入瓮。”
“稀里糊涂就被架上去演了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