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是有的,但更多是尊重。
他们看得清女儿眼里的光。
既然孩子喜欢,那就随她去。
只要人正派,感情稳定,剩下的交给时间。
盘问就此终结。
田野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谭恒发了条消息:搞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贺繁星正对着镜子发呆。
自从那场荒唐的订婚骗局后,她像变了个人。
怒火压在心里,烧得人难受。
前几日跟父母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摔门而出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自由了。
也孤独了。
父母没追出来骂,而是去了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
斑驳的墙皮,熟悉的槐树味。
贺繁星坐在那儿,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父亲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没有指责,只有沉默的陪伴。
良久,母亲轻声开口。
“我们不是非要逼你。”
“只是怕你吃亏。”
贺繁星抬起头,眼眶微红。
她理解父母的苦心,就像理解自己的倔强。
但这不代表她能轻易原谅那个让她陷入尴尬境地的男人。
或者说,代表整个事件的那个始作俑者。
谭恒。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的天平又晃了一下。
贺繁星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她转向父母,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谈一笔大生意。
“爸妈,谭恒现在正处在事业的爬坡期。”
“这时候结婚,只会分散他的精力。”
“一旦分了心,公司停滞不前,咱们家以后喝西北风吗?”
“你们舍得让他为了儿女情长,断了前程?”
这话一出,老两口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几秒后,父亲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
他们不懂什么商业逻辑。
但女儿说得斩钉截铁,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哪有人成功非得靠不结婚?
换个稍微精明点的家长,早就起疑心了。
可偏偏这两位老实人,真就信了这套歪理。
平息,话题也就此翻篇。
另一边,谭恒已经收拾妥当。
他拎着礼品袋,直奔何馨家而去。
这阵子,他活得像个顶级销售顾问。
穿梭在各个准岳父岳母家中,赔笑寒暄。
今天轮到何馨这边。
刚进门,气氛就冷得掉渣。
两位长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满脸写着嫌弃。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识趣的推销员。
谭恒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
省得天天被热情招待,还得陪聊到深夜。
这种冷暴力,简直是解脱。
他礼貌地寒暄两句,便借口工作忙,匆匆告辞。
走出小区大门时,脚步轻快得不行。
回到公司,日子终于回归平静。
这段时间应付那些人情世故,耗去了太多精力。
好在结果满意。
各位家长虽看法不一,但大体上都没挑出毛病。
谭恒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直到中午十二点,手机屏幕亮起。
肚子适时地发出声。
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关掉电脑,起身下楼。
对面就是热闹的美食城。
还没走近,油烟味和香料味就扑面而来。
各种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烟火气。
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为午饭发愁。
谭恒目光扫过一排排摊位。
最终停在了一家铁板鱿鱼店前。
滋滋作响的油声格外诱人。
焦香混合着海鲜的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咽了口唾沫,挤进人流。
对着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两份。”
动作干脆利落。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终于,两串色泽金黄、撒满辣椒面的鱿鱼递到了面前。
谭恒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谭恒掏出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支付失败。
余额不足?
开什么玩笑。
他卡里躺着七位数存款,这辈子就没缺过钱花。
手指飞快划动,打开银行App。
一行冰冷的红字映入眼帘:账户已冻结。
谭恒脑子嗡的一声。
啥了?
好端端的卡,说冻就冻?
身后传来滋滋作响的油烟味。
老板端着两串烤得金黄流油的鱿鱼,笑呵呵地递过来。
“帅哥,趁热吃。”
谭恒僵在原地,脸上一阵。
解释?
说是附近公司的大老板?
谁信啊。
真老板出门,要么助理买单,要么自带零钱,谁会卡在几块钱的街边摊上?
越描越黑。
只能掏点值钱东西抵押了。
手腕上的表?还是口袋里的钱包?
谭恒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带着股熟络劲儿。
“哟!谭恒?”
声音清脆,透着惊喜。
谭恒回头。
一张熟悉的笑脸撞进眼底。
周南南。
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夸张又轻快。
“刚才瞅着背影像你,我还怕认错了人,不敢乱打招呼。”
“凑近一看,嘿,还真是你!”
“这也太巧了吧!”
谭恒没心情叙旧。
尴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没。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先别废话。”
“帮个忙,这两串鱿鱼的账,你结了。”
周南南愣了一下。
随即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滴的一声,交易完成。
谭恒抓起鱿鱼,拉着周南南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现场。
直到走出美食城,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去。
他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周南南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戏谑。
“我说大老板。”
“身家千万的主儿,连两串鱿鱼都付不起?”
“这是哪门子的落魄剧本?”
谭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哪知道咋回事?”
周南南一脸无辜,摊开双手。
“刚加完班,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出来觅食。”
“结果买单时,刷卡机‘滴’的一声报错。”
“余额不足?”
她眯起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
“不对劲,这钱还在账上趴着呢。”
“再一查……好家伙,账户被冻了!”
周南南瞪大眼珠子,满脸写着困惑。
“我就老老实实上班,没干坏事啊。”
“谁这么缺德给我整这一出?”
她转头看向谭恒,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是懂这行吗?给指点指点呗。”
谭恒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听完这番话,他心里那根弦突然松了一下。
既然她没搞鬼,那就是外部因素。
“信你。”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
“你不屑于撒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人下手了。”
“下手?”
谭恒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周南南撇撇嘴,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