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如铁钳般探出,瞬间扣住那自称“丈夫”的家伙肩膀。
借力打力。
那人被重重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谭恒压低嗓音,语气冷硬。
“报上名来。”
“装什么夫妻?谁给你的胆子?”
“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拨110。”
话音未落,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那人疼得五官扭曲,发出类似野兽受伤的嚎叫。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慌忙冲了过来。
是周南南。
她脸上写满焦急,伸手去拉谭恒的胳膊。
“谭恒,停手!你搞错了!”
“快松开他!”
谭恒动作一顿。
听这语气,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在维护对方。
难道自己成了?
他眉头紧锁,手上的禁锢稍微松了些许。
那男人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
爬起身后,他没敢还手。
刚才那一招擒拿,干脆利落。
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男人捂着胸口,眼神阴鸷地瞪着谭恒,却只敢用目光。
周南南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语速飞快。
“他真不是我现在的老公。”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他是我前夫。”
谭恒斜睨着那男人,语气轻佻。
“你跟周南南什么交情?护得这么紧?”
话音未落,周南南前夫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刮向自家前妻。
“怎么?这就找了个吃软饭的?真行啊。”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婚离了没几天,你就迫不及待投怀送抱,让我大开眼界。”
周南南脸颊瞬间烧红,嘴唇嗫嚅半天,却挤不出半个字。
她确实对谭恒有好感,但绝没到那种地步。
想辩解,又怕越描越黑。
谭恒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骂声毫不客气:
“畜生东西,离都离了,人家的事轮得到你管?就算我是小白脸,你也配管?有种你现在弄死我,来啊!动手啊!”
说完,他满脸挑衅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前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揍人。
可脑海里闪过刚才被擒拿时的剧痛,那股狠劲瞬间泄了大半。
打不过。
这个认知让他憋屈得想吐。
最终,他只是狠狠甩了一下手臂,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这笔账迟早要算。”
转身欲走,却被谭恒像座山一样挡在门口。
用力推搡,那人纹丝不动。
前夫脸色铁青,只能狼狈地从侧面绕过去,逃也似地冲出病房。
身后传来谭恒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笑声刺耳,让前夫脚步更快了几分,只想立刻逃离这丢人的现场。
笑够了,谭恒收敛表情,走到门口张望一番。
确认那家伙滚远了,他才回身走进屋内。
周南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个男人……看着像是你前夫?怎么追过来跟你吵成这样?
谭恒满脸疑惑,目光紧紧锁在周南南脸上。
他在等一个解释。
周南南脑袋垂得更低了。
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不想把家里的烂事抖落出来。
不是担心谭恒心怀不轨。
纯粹是怕被人看笑话。
见她沉默不语,谭恒叹了口气。
既然对方不想提,那就别勉强。
“行吧。”
他摊开双手,语气随意。
“你不肯说,我也不追问。”
“哪天你想聊了,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欲走。
“我那边还有公务在身,先撤了。”
脚步声刚起,衣袖突然被扯住。
力道不大,却透着急切。
周南南死死攥着谭恒的手臂。
“我不是故意隐瞒。”
声音细若蚊蝇。
“只是……怕你瞧不起我。”
谭恒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想多了。”
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
“我像那种嚼舌根的人吗?”
“尽管开口。”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周南南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
“刚才那人,确实是我前任。”
“你也看到了。”
婚书维持了整整五年。
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公婆一口咬定,问题出在她身上。
变着法子给她穿小鞋。
嫌菜咸淡不对,嫌地扫得不干净。
儿子一进门,老两口就开始告状。
说她懒,说她坏,说她占着位置不下蛋。
日子久了,连丈夫也开始烦她。
眼神里那股子嫌弃,藏都藏不住。
他也认定,生不出孩子就是她的罪过。
周南南憋了一肚子委屈。
最后提议,两口子一起去医院查查。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对老夫妻
“他们觉得我多疑。”
周南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在她前夫眼里,那儿子是金身不坏,完美无缺。
既然儿子没错,那错的就是她。
一场闹剧下来,民政局门口风冷得刺骨。
离婚证刚拿热乎,那边身体出了状况。
一查,问题出在男人身上。
生不出孩子是前夫的锅。
这帽子扣得准,复婚的电话也就打得勤。
躲不过去,今天感冒去医院。
冤家路窄,又撞上了。
死缠烂打升级成了动手动脚。
要是你再晚来半步,指不定还得挨顿揍。
其实这些破事,我不想提。
说出来,显得家里那点鸡毛蒜皮太滑稽。
挺丢人的。
周南南摇头,叹气声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命苦,大概就是这么个味儿。
谭恒听着,心里那股子劲儿松了半寸。
可怜人自有可恨处,但此刻只有心疼。
他开口,语气笃定。
“他再敢骚扰你,找我。”
“敢伸手?我就让他把手剁了带回去当纪念品。”
这话够狠,也够暖。
周南南嘴角上扬,眼底的阴霾散开一角。
危急时刻有人兜底,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心跳漏了一拍,某种情愫悄悄滋长。
她低头,耳根泛红,试探着抛出一句。
“这时候要是有个男人护着该多好。”
“真想把自己嫁给他。”
暧昧的话随风飘过去。
谭恒却正色看她,眼神清明。
“放心,像你这样的姑娘。”
“白马王子迟早骑着高头大马出现。”
“总有人把你捧在手心守护。”
周南南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失落像潮水,退无可退。
谭恒无奈,暗自摇头。
哪能听不懂?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
但这坑他不敢跳。
身后那一堆女人哄都哄不过来。
再多一个,怕是真要炸窝。
工作堆积如山,再塞一个人进来?
纯属找不痛快。
谭恒心头烦闷,抬手瞥了眼腕间的表针。
九点整。
整整迟到了半个钟头。
没工夫磨蹭了。
他转向病床上的女人,语速飞快:“前夫哥已经滚蛋了,你安心养伤。”
“我赶着回去搬砖,不多留。”
“遇事儿随时呼我,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