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地主?输了的请客,赢了的说话算数。”
何馨和田野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下载、登录、建房。
几局下来。
田野捏着手机,眉头紧锁。
又是输。
她咬了咬唇,忽然压低声音对何馨说:“别抢地主。”
何馨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下一局开始。
谭恒刚想喊加倍。
田野直接过。
何馨也果断跳过。
谭恒挑眉,看着手里那把烂牌,再看看对面两人默契的眼神,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俩丫头,是想让他一直当地主,然后联手炸他。
他无奈地摇头,索性顺着她们的意。
“行,那就听你们的。”
牌局继续。
谭恒稳坐地主之位,手中的牌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出牌,都精准地卡在对手的痛点上。
、顺子、单张压制。
节奏被他掌控得死死的。
没过多久。
田野看着屏幕上鲜红的“败”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何馨也是一脸郁闷,鼓着腮帮子,眼神幽怨地盯着谭恒。
谭恒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屏幕结算界面,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真赌钱。
这两位恐怕连底裤都要输没了。
病房里空气凝固。
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床单上,屏幕朝下扣着。
田野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没意思!真没劲!”
他咬着后槽牙,眼神死死锁住对面的人。
“哪有人一直赢的?邪门儿了。”
“除非……你出老千。”
何馨把平板往旁边一推,动作轻得没发出声响。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服气。
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在谭恒身上。
谭恒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半寸。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天地良心。”
“我连牌面都没看清,怎么作弊?”
“这叫技术,懂不懂?”
“手里攥着王炸就急着扔,谁顶得住啊?”
“输得不冤,真的不冤。”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三秒。
田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股憋屈劲儿,全泄在了这一口气里。
何馨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飘忽。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个念头。
以后这斗地主的游戏,也不能碰了。
赢了没成就感,输了又憋屈。
图啥呢?
纯粹是花钱买罪受。
谭恒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褶皱。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游戏结束。”
“该干活了吧?”
他指了指窗外刺眼的阳光。
“中午还有空档,我再过来陪你们坐会儿。”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给了台阶。
田野却没接。
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枕头上,摆出一副赖皮样。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敢走一步,我就喊救命。”
何馨抬起手,指尖抵着眉心,转了一圈。
眉头拧成了川字。
半晌,她放下手,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闹。”
“人家还要上班呢。”
“咱们又不是什么重症监护室,就是普通感冒发烧。”
“让人家在这儿耗着,多不合适。”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分针正缓缓跳动。
“再说了,他自己都说了中午会来。”
“这就够了。”
“放人吧,别耽误事。”
田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何馨往怀里带了带。
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戳。
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宠溺的责备。
“小丫头片子。”
他叹了口气,眉眼间全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替那姓陈的小子求情,把我这个长辈的脸面往哪搁?”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
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走。”
何馨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田野的眼睛。
床边的谭恒见状,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对着二人微微颔首。
“多谢田老成全。”
“我手头还有些急务要处理,先撤一步。”
“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没再多留片刻。
推开病房门,脚步匆匆迈向走廊尽头。
心里盘算着回公司后堆积如山的文件。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争吵声,顺着半开的门缝钻了出来。
声音有些耳熟。
谭恒下意识停住脚步。
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隔壁病房的门口围了不少人。
透过人群缝隙,一眼就看见了周南南那张苍白又愤怒的脸。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西装革履,满脸横肉。
那男人情绪激动,高高扬起手,眼看就要朝周南南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还没落下。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他的手腕。
谭恒身形未动,眼神却冷得像冰。
“动手打人?”
他盯着那个男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寒意。
“光天化日之下,你是想试试法律的红线吗?”
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男人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后退半步,脸色涨红。
他甩开谭恒的手,指着鼻尖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
“老子管教自己老婆,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滚远点!”
这一句“老婆”,让谭恒的动作僵了一瞬。
心底泛起一丝迟疑。
若是人家两口子吵架,自己插手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自己这外姓人?
就在谭恒犹豫之际。
一道颤抖却坚定的女声响起。
“别听他胡扯!”
周南南眼眶通红,死死拽住谭恒的衣袖。
“他不是我丈夫。”
“我们早就离婚了。”
谭恒猛地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疑惑与警惕并存。
既然不是夫妻,刚才那一巴掌,又是为了什么?
那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铜臭味。
为了从周楠兜里掏钱,他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这种套路,谭恒在网上的短视频里见得多了。
画面通常是一男一女在街头争执,声音尖锐刺耳。
围观群众刚想上前拉架。
那男的便扯着嗓子吼:“我是她老公!闲人别管!”
女的往往急得跳脚:“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的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路人叹气:“唉,我老婆脑子有毛病,犯病了。”
路人心一软,转身离开。
悲剧便在这无声中发生。
受害者不分男女,但女性占比更高。
想到这层逻辑,谭恒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寒毛直立。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