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愣了一下，随即认可地点头。
道别后，身影渐远。
谭恒转身，步伐沉稳地回到公司。
刚陷进办公椅，指尖触到桌面。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门开处，周南南走了进来。
脸颊绯红，像抹了胭脂。
脚尖蹭着地面，一点点挪到他跟前。
谭恒眉头微皱。
这状态，不对劲。
“你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周南南深吸一口气。
双眼紧闭，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再睁开时，眸中水光潋滟。
“谭恒。”
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沦陷了。”
“后来你送饭，帮我挡下那个男人。”
“这份情，藏不住了。”
“我知道你有对象。”
“可憋在心里，太苦。”
说完，她垂下头。
长发遮住脸侧，只留一个等待宣判的背影。
谭恒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周南南刚才说什么？
表白？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奈。
真的无奈。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周南南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动作克制，疏离。
“你最近压力太大。”
谭恒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缺爱，不是喜欢。”
“这种错觉很常见。”
“过几天冷静下来，你就会觉得荒唐。”
周南南肩膀一抖。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谭恒却已经收回手，裤兜。
“我这个人，没那么值得。”
“别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咱们还是朋友。”
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桌。
椅子滑轮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坐下，打开电脑屏幕。
“去工作吧。”
“我也要忙了。”
周南南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怕现在立刻消失也好。
几秒后，她猛地转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又凌乱。
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墙上的挂画晃了一下。
谭恒揉了揉眉心。
摇头。
他心里清楚，小姑娘是认真的。
但没办法。
身边的女人太多。
关系太乱。
再加一个？
光是想想就头疼欲裂。
还没等他把思绪理清。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节奏轻快，不像周南南那种慌乱。
谭恒挑眉。
又是谁？
难道周南南后悔了，想回来讨个说法？
不应该啊。
那丫头脸皮薄，跑了就不会回头。
带着疑惑，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他一愣。
随即笑了。
老赵。
珠宝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老朋友。
“稀客啊。”
谭恒侧身让路。
顺手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
热水冲入杯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落座。
寒暄几句后，谭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眼神玩味地看着对方。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今天来找我，肯定有好事。”
“不然以你的时间观念，连我的门都不会敲一下。”
老赵苦笑一声。
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什么时候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来看望老朋友不行吗？”
谭恒嗤笑一声，没接话。
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老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直说了。
“最近行情好。”
“尤其是翡翠和彩宝板块。”
“资金回流明显，市场热度很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谭恒的表情。
“记得之前吃饭那次吗？”
“你说如果这行风口起来了，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就打算入场玩玩。”
老赵摊开双手。
“这事儿我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特意跑过来提醒你。”
“结果呢？”
“你好像把这茬给忘了？”
“真没想到，你小子记性这么好。”
谭恒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早前随口提过一嘴的事，对方竟一直挂在心上。
这份情谊，有点重。
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语气轻快：“行啊，够意思。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放心上了？有你这兄弟，值了。”
朋友没接话茬，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
“别整那些虚的。”
“到底干不干珠宝这一行？”
“这几天行情我看准了，风口就在眼前。”
“只要进场，绝对能捞一大笔。”
谭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点头应下。
“既然你开口，我信你的判断。”
“店，开定了。”
“路子呢？你有门道？”
朋友略作思索，竖起两根手指。
“两条路。”
“第一，直接供货。”
“货源我包，原价给你。”
“运费自理。”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二，赌石。”
“去原石市场淘货。”
“一刀穷，一刀富。”
“运气好，单车变摩托。”
“运气背，裤衩都输掉。”
“我劝你，还是走进货这条稳妥线。”
“你怎么想？”
谭恒沉默片刻。
目光微沉，似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渠道的事，等店面落地再细谈。”
“对了，饭点了吧？”
“来都来了，哪能让你饿着肚子走？”
“大老远跑一趟，我要是不请客，回头不得被说成铁公鸡？”
朋友摆了摆手，笑意未达眼底。
“免了。”
“心意领了。”
“我就是路过顺道提个醒。”
“手头还有堆工作要处理。”
“事情传达到了，我这就撤。”
谭恒笑着送客。
对方点头示意，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门关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
谭恒陷进真皮座椅，手指轻敲桌面。
货源是个大问题。
常规渠道？太慢，成本也高。
但他有底牌。
那双眼睛，能看穿皮壳下的秘密。
与其按部就班地进货，不如去原石市场淘金。
凭借异能，捡漏简直易如反掌。
嘴角微微上扬，信心爆棚。
决定就在明天清晨实施。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谭恒独自出门。
没带助理，也没叫朋友。
人多眼杂，容易变成公费旅游。
他只想安静地搞钱。
目的地：鬼市原石区。
刚到门口，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味。
每个人眼里都冒着绿光。
想着一刀穷，一刀富。
现实却是，大多数人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可贪婪像毒瘾，戒不掉。
谭恒冷眼旁观，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