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靠命赌。
他靠眼赢。
降维打击罢了。
他在几个摊位间穿梭。
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劲。
连续看了七八家铺子,全是废石。
连一丝绿意都没有。
显然被人为做过手脚。
好把真正的货藏起来,或者干脆是骗局。
这行水太深。
谭恒没急着走,反而放慢脚步。
目光锁定角落一个小摊。
摊位简陋,石头寥寥无几。
只有二十块左右,随意堆放。
老板是个老头。
半眯着眼,旱烟袋磕在桌角。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悠着身子。
谭恒闲庭信步,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摊位。
那摊主正眯着眼听戏,压根没把这年轻人当回事。
但在谭恒的视野里,几块灰扑扑的石料内部流光溢彩。
那是翡翠原石独有的光泽。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
太急切,只会露出破绽。
一旦让这老油条看出端倪,价格绝对翻倍。
于是,他故意放慢动作,指尖轻敲石皮,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摊主余光瞥了一眼,见对方毫无反应,便又闭目养神,收音机里的咿呀声继续响起。
片刻后,谭恒怀里抱了十来块石头。
这几乎掏空了整个摊位存货的一半。
原本慵懒的摊主猛地睁眼。
他甚至忘了关收音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贪婪与惊喜。
心想这哪是顾客,分明是送上门的肥羊。
这种,十年难遇一个。
“哟,小兄弟。”
摊主搓着手凑上前,声音都甜了几分。
“看你这架势,是想全清了?”
“要是打包带走,老板给你个友情价。”
谭恒瞪大了眼,一脸天真地挠头。
“真能便宜?”
“就凭我手里这点货色,你也肯让利?”
他故作迟疑地掂量着石块。
“不过……你总得给个准话,这些玩意儿里,真能切出绿来?”
摊主心里嗤笑一声。
又是这种刚入行的小白,连水坑都没摸热乎。
嘴上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放心!”
“我这摊位,就没亏待过谁。”
“个个都是带绿的料子,闭眼入!”
双方心照不宣,交易迅速达成。
谭恒付了钱,将石头塞进提供的塑料袋。
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傻乐。
转身汇入人流,步伐轻快。
不远处,一家规模宏大的原石加工厂矗立在街头。
谭恒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那里。
谭恒没急着动手,而是悄悄催动了那双异变的眼。
瞳孔深处泛起微光,像两道无形的探照灯,扫过那一堆乱石。
视线穿透表皮,直抵核心。
果然,在灰扑扑的皮壳之下,藏着几抹幽绿的光晕。
他脚步一顿,径直走向角落。
那里蹲着一块不起眼的巨石,落满灰尘,像是被遗忘的垃圾。
谭恒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石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板。”
他抬眼看向柜台后的人,语气随意,“这块怎么算?我全收了。”
老板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截烟卷。
这破石头摆这儿快俩月了,连个搭讪的都没有,居然有人要买?
真是活久见。
他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丝随意的笑。
“给钱就行。”
老板甚至懒得细算,报了个白菜价。
心里盘算得清楚:反正这料子早被判了,能甩出去换杯奶茶钱,总比烂在手里强。
省得回头被人骂黑心。
听到这个数,谭恒心底暗爽。
太值了。
这哪里是废料,分明是封存的宝藏。
里面可是货真价实的冰种翡翠!
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对方反悔。
周围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好心人挤上前,一脸恨铁不成钢。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忍不住开口劝道:“兄弟,脑子清醒点!”
他指着那块大石头,眉头紧锁。
“赌石看的是皮壳表现,不是比谁石头大。”
“这种死皮赖脸的料子,早就废了。”
旁边几个老玩家也跟着摇头叹息。
“刚才有几位行家路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看那裂,纵横交错,跟蜘蛛网似的。”
“切开了就是碎渣,神仙难救。”
“赶紧退了吧,别拿辛苦钱打水漂。”
老板看着这一幕,心里虽乐开花,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样。
“小兄弟,要不……”
他搓着手,试探性地问:“你反悔的话,我把钱退你。”
“这石头我就当垃圾扔了。”
“或者干脆白送你,只要你不嫌弃它占地方。”
谭恒闻言,缓缓摇头。
白送?不行。
产权不清,后续全是麻烦。
只有白纸黑字的交易记录,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必须彻底买下,把所有权牢牢攥在手里。
他环视四周,神色平静。
“多谢各位提醒。”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笃定。
“我就是看这石头顺眼。”
“至于里面有没有货,切开才知道。”
“今天纯粹是来长见识的,输赢无所谓。”
“大家散了吧,别为心。”
谭恒手掌在那块沉甸甸的毛料上轻拍两下,发出沉闷声响。
目光转向摊主。
“既然付了钱。”
“劳驾,请位师傅帮忙切石。”
老板嘴角抽搐,满脸写着“这人有病”。
但他没拒绝。
反倒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招呼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解石工。
“行吧,不见黄河心不死。”
“切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货。”
围观人群瞬间沸腾,呼啦啦全涌了过来。
都想亲眼见证这场闹剧的结局。
机器轰鸣声起。
锋利的锯片切入石皮。
仅仅数秒。
原石应声裂成两半。
切口处,一抹清透冷冽的绿色刺入眼帘。
周围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冰种!
竟是价值连城的冰种翡翠!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到离谱。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几个身影猛地挤到谭恒跟前。
有人搓着手,眼神贪婪。
“兄弟,这块料子我收了!”
“高价,绝对高价!”
紧接着,更多买家蜂拥而至,争抢着要拿下这块美玉。
谭恒却只是淡淡一笑。
摇头。
动作很轻,态度却很坚决。
“几位见谅。”
“我自己也是做珠宝行的。”
“打算开家店,这块石头得留着自己用。”
“正好缺原料,回去加工成首饰出售。”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
“若下次还有好运,再请各位关照不迟。”
这话一出,那几人脸上的兴奋迅速冷却。
失望写在眉梢眼角。
谁信这种鬼话?
一次赌涨已是天眷。
指望他次次都能开出绿?
那是做梦。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带着嘲讽。
谭恒却没理会这些杂音。
他转身,从后腰摸出几块不起眼的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