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摆手,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别试探我。”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干脆。
“我既然坐在这儿,就是奔着脱手来的。”
他身体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废话省了,谈钱吧。”
“我是个痛快人,价格合适,立马签字。”
谭恒嘴角微扬,没出声。
手指探进上衣口袋,摸出一支笔。
纸张铺开,唰唰写下几个数字。
动作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纸片递过去,无声无息。
老人眯起眼,心里犯嘀咕。
这小子,当面不说数,非要写字?
有点意思。
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那一串数字。
瞳孔猛地收缩。
这数目,比他心里的底价高出了一倍有余。
喜悦压都压不住。
右手像弹簧一样弹射而出,一把抓住谭恒的手。
力道极大,生怕对方反悔。
“成交!”
两个字掷地有声。
谭恒顺势握紧,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也笑了。
“合作愉快。”
没有多余寒暄。
两人起身,走向柜台拟定合同。
墨迹未干,手续已毕。
过户流程快得像一阵风。
谭恒站在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原料有了,店面也有了。
剩下的,就是装修挂牌。
接下来十天,谭恒忙得脚不沾地。
水电、货架、灯光,事事亲力亲为。
直到最后一块招牌挂上墙,他才长出一口气。
身子靠在椅背上,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店里缺个掌柜。
外人信不过,熟人里谁有这本事?
思绪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田野和何馨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看着谭恒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调侃。
“大忙人,发什么呆呢?”
田野撇撇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想了,陪我们出去透透气。”
何馨在一旁点头附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谭恒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阴霾。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田野后退半步。
何馨也拍了拍胸口,嗔怪道:“至于这么激动吗?”
谭恒完全无视两人的抱怨。
他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手里刚盘了个铺子,专做珠宝生意。”
谭恒抛出橄榄枝。
“缺人管,你们来不来?”
“赚到的钱,对半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紧接着,田野和何馨眼里冒出了光。
但兴奋过后,理智回归。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有点犹豫。
“陈老板,这事儿……我们得问清楚。”
何馨开口,语气谨慎。
“毕竟我们还有正职工作,贸然辞职风险太大。”
“万一你那店卖不动货,我们连底薪都没得拿。”
“到时候喝西北风?还得靠你养着不成?”
谭恒听着这番大实话,忍不住笑出声。
无奈地摊手。
“把心放肚子里。”
“那地段,黄金铺位,懂吗?”
“而且我手里压着一批顶级翡翠,就等着上架。”
“万事俱备,只等掌柜的到位。”
他指了指店铺方向。
“装修、货架全弄好了。”
“你们去挑几个人,再招几个雕刻师傅。”
“这店立马就能开张。”
听到这儿,两人的顾虑彻底打消。
点头如捣蒜。
急切地想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金窝”。
谭恒也不墨迹,爽快答应带路。
三人来到街角那间门面。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田野和何馨傻眼了。
预想中的小柜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
更让他们瞳孔的是——角落里堆满了原石。
切开的部分,透出莹润冷冽的光泽。
冰种!
全是冰种翡翠!
他们见过好的,没见过这么多堆成山的。
震撼之余,两人猛地转头看向谭恒。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谭恒靠在门框上,神色淡定。
“赌石赢来的,成本不高。”
“现在你们只管招人。”
“特别是那些能工巧匠,越多越好。”
“把这些料子处理出来,咱们就能赚翻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退路。
田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何馨也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既然跟对了老板,那就好好干。
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规划人员架构。
谭恒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满意地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是坐收渔利的时候。
“这摊子归你们管。”
谭恒把钥匙往桌上一扔。
以后没事别来烦他,有空溜达一圈就行。
次日清晨。
店里多了不少新面孔。
谭恒刚跨进门槛,一道人影就凑了上来。
满脸堆笑,热情得过分。
“先生想看啥?翡翠还是钻石?都有货。”
谭恒眯起眼。
疑惑。
昨天还空荡荡的柜台,此刻琳琅满目。
项链、戒指、手镯……摆得满满当当。
田野和何馨这两人的手脚,倒是麻利。
他没理会那导购,目光越过货架。
店堂深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一位老者。
聊得热火朝天。
谭恒停下脚步。
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愣神的员工。
“老板不是客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我是这家店的东家。”
说完,径直走向后方。
留下那人僵在原地,嘴张了又合,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走近了。
谈话声钻进耳朵。
田野正指着图纸,语气严肃。
“老爷子,这批料子都是顶好的冰种。”
“我要的是精品,容不得半点瑕疵。”
“既然接了活,就得给漂亮。”
“样式我都画好了,照方抓药。”
“听说您手艺绝了,干了大半辈子。”
“工钱给得足,不用愁。”
“安心在这儿干活就是。”
顿了顿,话锋一转。
“丑话说前头。”
“拿了高薪,别偷懒。”
“质量要是崩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何馨在一旁插话。
“图样若有看不清的地方,随时喊我们。”
“细节补全没问题。”
她指了指其中一张草图。
“特别是这尊弥勒佛。”
“雕工必须登峰造极。”
“这是要当镇店之宝用的。”
老师傅捏着烟袋锅,眉头紧锁,盯着图纸一言不发。
老师傅点头如捣蒜。
这哪是干活,简直是捡钱。
薪水高得离谱,哪怕让他在雕刻台上睡个午觉,他都得先谢主隆恩。
转身进屋,刻刀落下,翡翠碎屑纷飞。
田野和何馨忙完手头事,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长叹一口气,还没缓过神。
何馨眼尖,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谭恒!
她猛地一拍田野后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