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合作方。
接听瞬间,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与焦急。
“陈总,货还没收到啊。”
谭恒眉头紧锁。
明明已经发运,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压住心头疑虑,安抚对方稍安勿躁。
转身叫来刚才开车的司机。
那人满脸堆笑凑过来,以为有赏钱拿。
谭恒没废话,眼神冷冽如刀。
“那批货,你最后卸在哪儿了?”
司机一愣,挠头道:“就按单子上的地址送去的呀……出岔子了?”
谎言还是意外?
谭恒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若是对方黑吃黑,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拨通那个珠宝商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轻佻的笑声。
“陈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谭恒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捏紧手机外壳。
“我的司机亲口承认,货物已送达指定地点。”
“你们却说没见到半块石头。”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陈总,话别说得太满。”
“空口无凭,我们怎么知道货到底去哪了?”
“除非……”
对方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除非你能拿出签收单据,或者让司机出来对质。”
谭恒眯起眼。
这老狐狸,早就留好了退路。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经交易。
他想吞掉这批货,还要把锅甩给自己。
“行。”
谭恒声音低沉,透着狠劲。
“你要证据是吧?”
“我现在就让司机去派出所备案。”
“顺便,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录像。”
“如果找不到货,咱们法庭见。”
“如果找到了……”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对面似乎有些慌乱,笑声戛然而止。
“别急嘛陈总,或许是个误会。”
“我们再找找仓库角落……”
谭恒直接切断通话。
误会不会有,只有贪婪。
他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谭恒挂断电话前,对面那位珠宝商合作伙伴正无奈地叹气。
“既然你刚才问过司机了。”
对方的声音透着股无力感。
“那你有没有跟那开车的确认过,货到底该卸在哪儿?”
这话像根刺,扎得谭恒后背一凉。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锁住驾驶座上的司机。
“目的地,报出来。”
司机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念出一个地址。
谭恒再转头,对着听筒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紧接着,合作伙伴报出了自家仓库的门牌号。
两个地址,截然不同。
空气凝固了。
谭恒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送错地方了。
巧的是,那个错误的地点,刚好也有一家同品牌的珠宝店。
人家以为是常规补货,顺手就收了。
误会解开的那一刻,谭恒连声道歉,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抱歉,是我的疏忽。”
“二十四小时内,绝对补齐货物。”
对方倒没揪着不放,只回了句:“只要货能按时到,其他的都好说。”
千恩万谢后,谭恒掐断了通话。
转过身时,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殆尽。
眼神冷得像冰窖。
他一步步逼近司机,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开了多少年车?”
“连个门牌号都记不住?”
“现在,立刻,滚过去把货给我追回来。”
“少一分一毫,你自己赔!”
司机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反倒涌上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凭什么我去?
我就是个拉货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不去。”
司机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八度。
“大不了这活儿我不干了。”
“谁爱干谁干!”
话音未落,他狠狠扯下头上的鸭舌帽,甩在地上。
转身就走,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拽住。
谭恒看着那道狼狈又嚣张的背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没那么容易。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查个人。”
“身份证号发你,我要底细。”
不到三分钟,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谭恒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好大的胆子。
这司机根本不是什么老司机。
驾龄,满打满算一年。
更离谱的是,这人还是店里某位员工的远房亲戚。
典型的靠关系塞进来的混子。
之前面试时填的十年驾历,全是造假。
出了事不想着补救,反而拿辞职当挡箭牌。
真把谭恒当傻子耍?
谭恒眼底泛起寒意。
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资源咖,仗着背景硬,连底线都不要了。
既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通指令下达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极快,办事效率更是惊人。
仅仅过了一天。
那张盖着红章的法院传票,就拍在了司机的办公桌上。
流程走得飞快。
谭恒动用了不少暗线关系。
原本只是轻微违规的行为,瞬间被定性为严重犯罪。
判罚结果出来得很快,年限长得让人窒息。
看着司机那副悔恨交加、面如死灰的模样,谭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转身回到店里,那个当初帮司机进来的员工,也被当场辞退。
清理完门户,谭恒把目光投向了那批失踪的珠宝。
货送错地点的次日清晨。
他又派出一辆专车,将这批贵重货物重新运抵正规合作商处。
这次交接顺畅无比。
双方甚至签下了新的长期合作协议。
对方态度诚恳,显然对之前的误会心有余悸。
谭恒顺势拿下一个大单,所有运输环节全部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手。
但这笔账还没算完。
另一头,误收珠宝的那家店铺,叫“芜古”。
这家店的手段很脏。
发现多收了货,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归还,而是想私吞。
谭恒起初派人去谈。
对方一口咬定没见过这批货,摆出一副无赖嘴脸。
怒火在胸口翻涌,但谭恒忍住了。
毕竟始作俑者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现在跟这帮商人硬碰硬并不划算。
他整理好所有证据链。
法律文件、监控录像、交易记录,厚厚一叠。
再次来到芜古珠宝行时,气氛降至冰点。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谭恒直接坐在对面,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声响。
“做生意讲究诚信,我理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脸上。
“但拿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这就有点不要脸了吧?”
对面的老板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茶。
谭恒冷笑一声,把那叠文件推过去。
“之前给过你们机会,派手下人来要,你们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