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纯粹是坐享其成,白捡了个大便宜。”
“现在想想,真是汗颜啊。”
说完,他重重拍了下谭恒的肩膀。
力道之大,透着股亲近劲儿。
接着又补了一句:
“往后店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到时候,这合作恐怕就得散伙了。”
谭恒立马笑着应承下来。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以后有事,电话绝对打爆您的手机。”
“非让您头疼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笑声。
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场合。
此刻,他俩正杵在马路。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眼神里写满了看疯子般的疑惑。
笑闹声戛然而止。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处境尴尬。
赶紧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挪步去寻下一处摊位。
转眼便到了第二个原石摊前。
大亨带来的手下早有准备。
抬上来一个硕大的收纳箱。
谭恒瞥见这一幕,心情大好。
顺手将手里挑中的两块石头丢进箱子。
让手下人扛着走。
这下轻松多了。
他蹲下身,目光如炬,仔细审视剩下的原石。
旁边的摊主看着这两人像逛超市似的挑挑拣拣。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
“买就掏钱,不买别乱摸!”
“这些料子里面可都是翡翠。”
“万一磕碰坏了皮壳。”
“里面的肉伤了算谁的?”
“你们赔得起吗?”
谭恒脚底抹油,打算撤。
跟个破摊贩置气?
没那个必要。
他只想安安静静把场子里的好料子全卷走。
谁成想,那位珠宝大亨不干了。
老头猛地弹起来。
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脑门上。
唾沫星子横飞。
“哪来的野狗?”
“敢冲大爷我龇牙?”
“嫌命长了是吧?”
“爷的名号,你听都没听过?”
“真是有眼无珠。”
摊主脸都绿了。
刚想反驳,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眼前这老怪物,可是赌石圈里的活。
要是惹毛了他。
以后别想在这一行混饭吃。
连滚带爬都得被踢出局。
这可是块肥肉啊。
舍不得。
只能怂。
摊主腰弯成了虾米。
声音抖得厉害。
“爷,您大人有大量。”
“刚才我是猪油蒙了心。”
“嘴欠骂了人。”
“现在挨了骂,也算扯平了吧?”
“求您高抬贵手,留条活路。”
大亨哼了一声。
看着对面那副奴才相,心里的火消了一半。
随手摆了摆。
转身凑到谭恒跟前。
咧嘴一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爽不爽?”
“要不我再踹他两脚?”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吱声。”
谭恒摇头。
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
“得了吧。”
“都不容易。”
“何必赶尽杀绝。”
大亨眯起眼。
上下打量着谭恒。
像是见了鬼。
“小子,你不对劲。”
“平时下手那么黑。”
“今天怎么转性了?”
“憋着什么坏水呢?”
谭恒叹了口气。
无奈地指了指摊位。
“咱们翻了一堆石头。”
“一块没买。”
“换你是老板,你不急?”
“再说了。”
“这摊子上。”
“全是废料。”
那堆破里,连块像样的边角料都找不出。
这摊主属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光进这些废石头,本金怕是早就赔得底朝天。
咱们再下手,那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没必要。
珠宝大亨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一摊子,竟是全军覆没,一颗好石都没有。
心里那股劲儿泄了,他只能无奈摇头,乖乖跟着谭恒走。
两人溜达着,停在了一家规模稍大的摊位前。
谭恒眼神毒辣,手指在石堆里翻飞。
没过多久,三块原石被挑了出来。
这一单,稳赚不赔。
切开后全是冰种翡翠。
不仅回本,还能赚个盆满钵满。
大亨凑过来,眼睛放光,忍不住打听。
“这三块里头,藏着啥好东西?”
“该不会是红翡吧?”
谭恒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无语。
“你胃口倒是挺大。”
“满大街的红翡?做梦呢。”
“不过是普通的冰种罢了。”
大亨听完,嘴角抽搐。
冰种翡翠,在谭恒嘴里,竟然轻描淡写地用了“不过”二字。
这也太凡尔赛了。
“你这人,真是不把行情当回事。”
“开口就是‘而已’,听得人心惊肉跳。”
谭恒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大亨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逛着逛着,谭恒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一处角落。
前面的大亨还在大步流星,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他慌忙折返,顺着谭恒的视线望去。
只见谭恒正盯着那块被摊主屁股压着的烂石头发呆。
平日里看冰种都没这副神情。
难道这块破石头里,藏着惊天宝贝?
大亨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询问。
“怎么了?”
“那石头里,真藏着货?”
珠宝大亨的声音都在抖。
谭恒没急着答话。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再开口时,字字砸在地上。
“岂止是翡翠。”
“还是最顶级的红翡。”
大亨的瞳孔猛地收缩。
谭恒竖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块庞然大物。
“整整三分之二。”
“全是红翡。”
只要切开这块料子。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他说完,侧头看向大亨。
老狐狸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分之二?
那种满是泥垢、像磨盘一样大的破石头?
表面粗糙得像狗啃过,毫无光泽。
怎么看都是废石一堆。
可谭恒的眼神太笃定。
那股自信,骗不了人。
如果这是真的……
身价翻倍都是轻的。
大亨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谭恒。
“你拿我寻开心?”
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这种事,容不得半句戏言。
谭恒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冷冽的锋芒。
“这种玩笑,我有必要开吗?”
“我说有红翡。”
“它就一定有。”
确认无误。
大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脚下一蹬,就要冲过去。
恨不得立刻把那块石头抱回家。
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硬生生拽住了他。
谭恒眉头微皱,压低嗓音警告。
“你想吓跑卖家?”
“人家正坐着休息呢。”
“你火急火燎地冲上去要买屁股底下的石头。”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