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谭恒亲自送他们回店。
自己则折返继续忙工作。
田野和何馨捧着雕像,一路小跑赶回珠宝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上周南南开会。
位置得选好。
既要抢眼,又得防贼。
三人围着货架转了好几圈。
周南南盯着二楼顶层的空位,忽然眼前一亮。
“放这儿。”
她指着最高层的展示架。
“居高临下,显眼,还安全。”
田野立刻补充。
“光放着不行,还得加把锁。”
他提议加装防护罩。
很快,一块特制玻璃屏障被搬了过来。
严丝合缝地扣在达摩像外围。
稳稳安置于二楼高处。
至此,这家店的镇店之宝算是正式落户。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
谭恒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物件。
指尖触到一片虚空。
他愣了半秒,随即失笑摇头。
那玩意儿已经成了店里的招牌。
没再多想,他重新埋头处理文件。
自打这尊佛像入主柜台,店里的客流肉眼可见地暴涨。
进门的顾客络绎不绝。
即便囊中羞涩买不起的,眼神也黏在那些流光溢彩的首饰上拔不出来。
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得来捧场。
腰包鼓了,回头客自然像潮水一样涌向谭恒的铺子。
生意火爆到这种程度,连谭恒自己都始料未及。
毕竟这家珠宝行早就成了甩手掌柜模式,大小事务全权托付给田野和何馨那帮人打理。
他本人更是十天半月难露一面。
但这泼天的富贵也有副作用。
之前囤积的那批毛料,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
如今柜台里只剩些零零碎碎的翡翠挂件,显得空荡荡的。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田野的名字。
接通后,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老板,库存见底了。”
“再不去进货,咱们店明天就得挂免战牌歇业。”
谭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
拨通了一位珠宝界湖的号码。
没过多久,两人便并肩站在了喧嚣的原石市场。
那位大亨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业内传言谭恒赌石如神,一眼定乾坤。
但他始终持怀疑态度。
今天正好借机验证真伪。
摊位前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石头堆成小山。
大亨随手抄起一块灰扑扑的原石。
手臂一伸,直接怼到谭恒脸前。
此时谭恒正眯着眼扫视四周货摊。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他眉头微蹙。
语气里透着股懒散的不耐烦:“搞什么名堂?”
大亨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笑意。
他把石头往前推了推,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别谦虚,帮忙掌掌眼。”
“看看这块料子里头,到底藏没藏着翠。”
谭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目光只是在那粗糙的石皮上轻轻掠过。
不到半秒,他就把头扭开。
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废料,没戏。”
“扔了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大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震惊写满了整张脸。
不用上手摸,不用强光打灯。
甚至不需要凑近细看。
仅仅凭借肉眼一瞥?
若是旁人这般大言不惭,他绝对会笑出声来。
但说话的人是谭恒。
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让他不得不信。
喉结滚动了一下,大亨悻悻地收回手。
那块原石被他随手丢回杂乱的堆叠处。
既然第一块被判定为废石,那就得换个目标。
谭恒没再理会他的错愕。
双手插兜,脚步从容地迈向下一个摊位。
指尖随意挑出两块形态各异的石头。
交易落定。
谭恒付了尾款,转身就走。
手里攥着的,只有两块不起眼的石头。
珠宝大亨愣在原地。
满屋子堆成山的料子,他就挑这两块?
“等等。”
大亨几步跨过来,拦住了去路。
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就走?”
“那么多货,你就拿了两块?”
“剩下的那些……都是废料?”
谭恒脚步微顿。
他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摇头。
“误会大了。”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料子里确实有肉。”
“只是,太薄。”
大亨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谭恒指了指那两块被选中的原石。
“做生意,讲究个利。”
“我花高价把没肉的石头买回来。”
“再花钱切开。”
“最后发现里面那点翡翠,还不够付工钱。”
“这不叫赚钱。”
“这叫听响。”
大亨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做了半辈子玉石生意,头回听说这逻辑。
谭恒叹了口气,继续拆解。
“你看我选的这两块。”
“赌性大,价格高。”
“但出绿概率极高。”
“我要是贪便宜,去挑那些看着像有货、实则干巴的。”
“开出来全是裂,或者棉絮。”
“卖不出去。”
“砸手里。”
“图啥?”
“不如只盯着大块头。”
“种水好,色正。”
“哪怕溢价收,切开后也能溢价出。”
“还能攒口碑。”
“回头客多了,以后更好卖。”
话说到这份上。
大亨脸上的疑惑,变成了震惊。
紧接着,是深深的敬佩。
他混迹商场多年。
自认精明。
没想到,在这小子面前,显得像个外行。
“厉害。”
大亨深吸一口气。
“幸亏当初跟你搭伙。”
“不然,我亏得裤衩都不剩。”
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谭恒摆摆手,神色淡然。
“过奖。”
“没你引路。”
“店都开不起来。”
这话一出。
大亨脸色骤变。
冷哼一声。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少跟我来这套。”
“虚名我不在乎。”
“你的底细,我早就摸透了。”
“连我都查不到源头。”
“可见背景之深。”
他往前逼了一步。
压低声音。
“别装傻。”
“之前那个芜古珠宝商。”
“人呢?”
话音刚落,那位珠宝界的大鳄竟像做贼心虚似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定没人注意后,才鬼鬼祟祟地凑到谭恒耳畔。
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那人……是不是已经被你摆平了?”
谭恒没说话,只是嘴角微扬,冲对方轻轻颔首。
大亨见状,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随即一脸郑重其事地开口:
“瞧见没?我早就说过,你这背景深不可测。”
“能把麻烦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
“神不知鬼不觉,连嫌疑都抹得一干二净。”
“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到这,他夸张地摊开双手。
“所以别拿建店这事来感谢我。”
“我可没出什么力。”
“凭你的本事,那店铺照样能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