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要去市场那边跑断腿找人?太费劲。”
阿虎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
三人交换了号码,指尖触碰间,算是正式搭上了线。
眼看天色不早,珠宝大亨拉着谭恒就要往外走。
脚步刚迈出去,就被谭恒一把拽住。
“等等。”
谭恒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咱们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什么?”
珠宝大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
对啊,是来买石头的。
“那就赶紧去挑货!”
他急切地催促着,恨不得立马转身冲向摊位。
谭恒却没动,反而抬起手,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无奈的闷响。
“你是真不懂装懂,还是脑子彻底短路了?”
他下巴朝阿虎的方向扬了扬,语气里满是戏谑。
“现成的顶级货源就在这杵着。”
“你非要舍近求远,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市场淘金?”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市都听见响了。”
珠宝大亨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一丝尴尬的红晕上。
阿虎脚边那堆原石还没焐热,珠宝大亨已经挤了过来。
这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兄弟,这院子里摆的,就是全部家当?”
语气轻飘飘的,透着股瞧不上眼的意味。
“就这点货色,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阿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被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对方鼻尖上。
“少拿这种眼神看人。”
声音冷硬,像淬了冰。
“我库房里的存货,多到你想象不出来。”
“只要你要,我就敢给。”
“多少都能凑齐。”
这话一出,原本还端着架子的珠宝大亨,眼里立马亮了起来。
那种嫌贫爱富的傲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裸的贪婪与兴奋。
他搓了搓手,笑得满脸褶子。
“既然底气这么足……”
“那就给我拉满一整车。”
“我要用来雕件儿,转手就能赚大钱。”
阿虎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联系留过了。”
“明天一早电话过来。”
“车派哪,货送到哪。”
“不过丑话说前头,单价比外面高两成。”
大亨眉头微挑,似乎想问为什么。
阿虎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石头。
“这些都是我亲手挑的。”
“每一颗切开见绿,绝无废料。”
“好货不便宜,懂吧?”
大亨愣了一秒,随即大手一挥。
毫不在意那所谓的溢价。
在他眼里,只要东西好,钱不过是数字游戏。
“放心,我不差那点零头。”
“只要石头真如你所说,价格随便开。”
双方达成一致,交易敲定。
两人客套几句,转身各奔东西。
刚出大院,一直等在路边的谭恒迎了上来。
目光锐利,盯着大亨那张还在发烫的脸。
“成了?”
简短两个字,直击要害。
大亨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拇指高高翘起,其余四指紧握成拳。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谭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身拉开车门,示意大亨上车。
引擎轰鸣,车子迅速驶离这片喧闹的集市。
半小时后,私人仓库门口。
铁门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玉石特有的清冷气息。
谭恒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展台。
那里供奉着一尊红翡弥勒佛。
色泽浓郁,宛如凝固的血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弯腰抱起佛像,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走出库房时,夕阳余晖洒在身上。
谭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进来的大亨。
“回去后,先把雕刻师傅的费用结清。”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笔钱,回公司我立刻转账。”
大亨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拍丢了这单生意。
片刻后,车辆再次启动。
目的地:陈氏集团总部。
珠宝行掌舵人火急火燎赶回总部。
手里攥着阿虎次日送石的单子,心里七上八下。
半点马虎不得。
稍有差池,悔之晚矣。
谭恒日子照旧,波澜不惊。
那边厢,原石落地。
匠人刀起石落。
绿光乍现。
冰种料子堆成山。
精雕细琢后,挂件琳琅满目。
利润翻几番。
消息炸开锅。
赌石圈子震动。
同行蜂拥而至。
堵在门口讨教秘诀。
大亨支支吾吾。
守口如瓶。
众人眼珠一转。
计上心头。
灌酒。
大亨爱喝。
却是个半吊子。
几杯黄汤下肚。
防线崩塌。
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有人凑近耳边。
压低嗓音试探。
“哪来的好货?”
“怎么全是极品?”
“藏着什么独门绝技?”
大亨舌头打结。
眼神。
满嘴跑火车。
“是谭恒。”
“那小子神了。”
“挑石头百发百中。”
“这批货全是他功劳。”
话音未落。
鼾声如雷。
旁人面面相觑。
满脸震惊。
名字刻进脑海。
谭恒就这么被动曝光。
当事人还蒙在鼓里。
翌日清晨。
阳光刺眼。
谭恒照常打卡上班。
刚坐稳椅子。
引擎轰鸣声逼近。
黑色轿车急刹门前。
大亨跳下车。
连保镖都甩在后头。
刹车片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还没停,车门就被猛地撞开。
那辆豪车甚至没完全熄火,引擎还在突突地喘着粗气。
谭恒正埋首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听见动静,眉头刚皱起一半。
门口冲进来的人影,几乎是一脚踹开了门框边缘。
是那位珠宝大亨。
此刻的他,领带歪斜,额头全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刚被擦过皮毛的困兽。
“又怎么了?”
谭恒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脆响。
他瞥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昨天原石才刚挑完。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有话直说,我手头还有几个亿的项目等着批复。”
大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完了。全完了。”
他没敢坐那真皮沙发,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昨晚喝大了……我跟那几个狐朋吹牛,把发家的底细全抖搂出去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谭恒挑了挑眉,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名字?”
“说了你的名号。”大亨低下头,不敢看谭恒的眼睛,“他们现在肯定疯了似的,要来找你。麻烦大了,真的太大了。”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