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眼神阴鸷:“行,那就这么定。我去会会谭恒,你们老实待着。敢跑?腿给你们打断。”
恐吓到位,人群抖如筛糠。
他满意地转身,带着几个马仔直奔谭恒公司。
情报早就摸清,门牌号烂熟于心。
一行人气势汹汹堵在门口,正要强闯。
保安横身拦住,满脸不屑:“哪来的野狗?也不瞅瞅这是什么地方,撒野呢?”
老头眼底怒火翻涌。
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早。
忍。
晚上再收拾这看门的。
他压下杀意,挤出笑脸:“我是陈总的生意伙伴,特来洽谈合作,通融一下?”
话音刚落。
保安那张臭脸瞬间垮塌,堆起谄媚笑,侧身让出通道。
办公室门被推开。
那股浓烈的雪茄味先一步钻进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谭恒没抬头。
桌上那摞待批文件只剩最后一份。
笔尖悬在纸面,他等着来人开口。
皮鞋踩地毯的声音很沉。
这人没坐访客椅,径直拖过一把老板椅,大剌剌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就是谭恒?”
声音粗粝,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江湖气。
谭恒放下笔,抬眼扫去。
来人头戴金链,手指上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晃得人眼晕。
黑帮洗白做珠宝生意的那位大佬。
“是我。”
谭恒语气平淡,“有事?”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镶金的牙。
“我代表内地所有同行,来跟你签个约。”
“你帮我们挑原石,价格上浮五成。”
“这买卖,够意思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谭恒忽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看傻子那种笑。
五成?
确实诱人。
但前提是他手里没有更硬的底牌。
“误会了。”
谭恒身体后靠,指尖轻敲桌面。
“合作免谈。”
“为什么?”
对方脸色一沉,金链子随着动作晃动。
“嫌少?”
“跟那位大亨比,你这五成连零头都算不上。”
谭恒说得直白,毫无掩饰。
“人家有钱有人脉,我缺什么给什么。”
“我要的是安稳,不是多赚那点苍蝇肉。”
“换个朋友容易,丢了靠山难。”
“这笔账,我自己算得清。”
对方瞪着眼,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谭恒重新拿起笔。
逐客令下了,没必要再废话。
“那百分之五十的抽成,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谭恒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与其分给你,不如我亲自出手卖原石。”
“利润最大化,这才是生意经。”
“懂了吗?”
话落。
对面的珠宝商脸色僵住。
他听懂了拒绝。
还想再劝两句,嘴刚张开。
谭恒直接抬手,打断。
“别磨叽。”
“我不合作。”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说完,他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裸的逐客令。
珠宝商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无奈叹气。
转身。
离开。
公司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的冷气。
门外。
几个黑衣小弟正百无聊赖地蹲着抽烟。
见老大出来,立马围了上去。
烟灰抖落,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大,谈妥没?”
“那姓陈的点头了?”
珠宝商没说话。
只是重重地摇了摇头。
满脸晦气。
“没戏。”
“人家嫌我们给得少。”
“说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小弟们一听,瞬间炸毛。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大,要不咱们硬闯?”
“把他堵在办公室里,逼他签字!”
声音压低,透着股狠劲。
珠宝商猛地瞪眼,一巴掌拍在最近那个愣头青后脑勺上。
“想进去吃牢饭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
“动武?你是嫌命长还是嫌自由多?”
“都给我忍着点,别惹事!”
训完人,他又泄了气。
挥挥手,让众人散开。
“算了,跟你们这帮粗人说不明白。”
“珠宝行里的弯弯绕,你们懂个屁。”
“还得去找老伙计们商量商量。”
车队启动。
回到之前聚会的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
一众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看见那位昔日混迹街头、如今洗白做珠宝的头目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即。
窃笑声四起。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张总吗?”
“怎么这副死鱼脸?”
“看来是碰壁了啊。”
“我就说嘛,谭恒那小子滑不留手,哪能轻易让你们这群‘前科人员’近身?”
“啧啧,丢人呐。”
那帮手下阴阳怪气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珠宝商心里。
他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但这股邪火,没敢往自己头上撒,全数记在了谭恒账上。
“都给我把嘴闭上!”
他猛地拍案而起,唾沫星子横飞。
“谭恒不点头?那我就逼他点。”
“旁人少插嘴,再多一句废话,别怪我不客气,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撂下这句狠话,他带着人灰溜溜撤了。
回到据点,立刻开始琢磨怎么拿捏谭恒。
直接动粗?不敢。
谭恒是他们的命根子,专门负责挑原石的金手指。
万一伤着碰着,以后连块废石头都摸不着,哭都没地儿哭去。
于是,这位黑道出身的老板换了路子——查底细。
目标很快锁定:田野。
她是谭恒店里的管家,也是他的软肋。
顺藤摸瓜一挖,好家伙,竟是正牌女友。
珠宝商乐了。
只要把这姑娘扣下,还怕谭恒那条硬汉不低头?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
先礼后兵,规矩得立住。
万一直接撕破脸,惹毛了谭恒,哪怕女朋友遭罪,他也宁死不从。
那就亏大了。
主意打定,他又厚着脸皮杀回谭恒公司。
此时,谭恒刚整理完手头资料,准备出门填饱肚子。
刚到楼下,就撞见了这个不速之客。
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还没走?”
“我都拒绝得明明白白了,听不懂人话?”
“真是有病。”
听到这话,珠宝商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
眼神却阴冷得像蛇。
“陈总误会了,这回不谈生意。”
“我就是来通个气。”
他慢条斯理地凑近一步。
“有个叫田野的小姑娘,我挺喜欢,想请她喝杯茶。”
“要是‘不小心’让她失踪了,您猜会怎样?”
“你或许不清楚我的底细。”
珠宝商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年间混道上的,坐过龙头交椅。”
谭恒瞳孔骤缩。
对方话里的威胁意图裸地摆在台面上。
拿田野的命,换他的低头。
一股戾气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