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猛地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脏话脱口而出。
见谭恒这般失态,珠宝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这年轻人显然把那个叫田野的女人看得比天还重。
只要把那女人捏在手心里,不愁他不乖乖听话。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仰头狂笑,笑声刺耳。
笑声戛然而止。
谭恒盯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
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再虚与委蛇。
谭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合不合作,是我说了算。”
“你没资格命令我。”
“现在滚出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你敢动田野一根毫毛……”
谭恒眯起眼,目光如刀。
“别以为当过混混就能吓住人。”
“查查我的背景,小心把自己骨头撞碎了。”
“我劝你适可而止。”
“这事我有理,你无理。”
“趁早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
说完,谭恒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车像离弦之箭,直奔珠宝店而去。
不怕死是一回事。
怕田野出事是另一回事。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留在原地的珠宝商还在咀嚼刚才的对话。
年轻气盛。
没见过血的最不怕死。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点颜色瞧瞧。
反正他只是想把田野扣下来当筹码,又不真打算毁了她。
只要谭恒服软,一切好说。
打定主意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走出大门,径直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几个纹身满臂的大汉正蹲在角落抽烟。
见到老板来了,纷纷掐灭烟头,点头哈腰。
珠宝商抬手示意免礼,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后巷的阴影里,空气混浊得让人窒息。
珠宝商把烟头碾碎在墙根,火星子溅进泥水,滋啦一声灭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那几个眼神游离的手下。
“最近日子过得太清淡了吧?”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手里没活儿,心里慌不慌?”
没人接话,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想不想搏一把大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办成了,每个人拿到的钱,够你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上前,腰弯得极低。
“老板您吩咐,咱们都是您的腿,指哪打哪!”
珠宝商眉头微皱,抬手止住了他的马屁。
“站直了说话。”
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以前那些烂账,早就翻篇了。”
他拍了拍西装袖口,仿佛那里沾着什么脏东西。
“但规矩还是那个规矩。”
“事办得漂亮,钱少不了你们的。”
“我不坑自己人,也不允许别人坏我名声。”
听到这话,手下们脸上的谄媚淡去不少,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
这种明码标价、互不相欠的关系,反而让他们更踏实。
珠宝商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照片。
展开,递到众人面前。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眉眼清秀,神情无辜。
“我要这个人。”
他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抑。
“把她带走,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谁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尤其是那种念头。”
“我会亲自砍断他的手,再剁掉他的脚。”
“信不信,随你们。”
寒风吹过后巷,几个大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不敢!绝对不敢!”
他们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几人死死盯着那张脸,试图将五官细节刻进脑海。
确认无误后,为首的人抬起头,眼神坚定。
“老板放心,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珠宝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差最后一步,那个叫谭恒的小子就会乖乖就范。
……
市中心,璀璨珠宝店。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谭恒推门而入,神色有些紧绷。
他的视线在店内快速搜寻,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
看到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田野正低头整理着一串珍珠项链。
余光瞥见门口那抹身影,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他上下打量着谭恒,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还是说,几天不见,想我想得受不了了?”
谭恒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贫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你知道吧,最近我在圈子里的名气,涨得太快了。”
谭恒嘴角上扬,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你这招牌可真值钱。”
“店里那些首饰能脱手,大半是冲着你来的。”
“最近客流暴涨,好些人进门就问你的名字。”
谭恒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望向田野,眼神复杂。
“这虚名,我宁愿不沾。”
“哪怕生意冷清些,也比被人盯上强。”
“名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催命符。”
田野一愣,随即追问缘由。
谭恒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因为名声大噪,各路珠宝商蜂拥而至。”
“他们没一个个来骚扰,而是推了个代表谈合作。”
“但我心里清楚,手里已有‘珠宝大亨’这块金字招牌。”
“再拉其他伙伴入局,对大亨不公。”
“况且这些人趁火,想借势敛财的心思藏不住。”
“我跟大亨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
“风雨同舟,互为后盾。”
“至于那帮新冒出来的……”
“我不敢赌他们的底线。”
“一旦绑上利益战车,恐怕只会变本加厉榨干我的剩余价值。”
“所以我当场回绝。”
“谁知那人赖着不走,甚至话里有话地威胁。”
“说是让我‘静一静’,好逼我就范。”
“弦外之音,不过是想动你。”
“我怕真出事,才火急火燎赶过来。”
“看你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田野闻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那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太多虑了。”
“都什么年代,还搞江湖那一套?”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非法拘禁可是重罪,谁敢顶风作案?”
“放心,没人能动我分毫。”
话音未落,他便转回身,继续埋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