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一脸求知欲爆棚的模样。
“那晚到底咋回事?你给兄弟透个底呗?”
“我是真好奇得抓心挠肝。”
谭恒嘴角扯出一丝淡笑。
却没接茬,重新拿起笔,继续写画。
大亨不死心,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磨。
谭恒无奈地停下动作。
揉了揉太阳穴,只好开口解释。
“那群小喽啰,我带人全收拾了。”
谭恒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剩珠宝商一个喘气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
“本想顺手抹了他。”
“但看见田野在那儿,酒肉满桌,活得挺滋润。”
“心一软,留条狗命。”
“料定他不敢回头咬人。”
话音落地。
珠宝大亨愣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笑声震得茶杯微微颤动。
“陈先生!您这手段,绝了!”
大亨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
“换作是我,想都不敢想。”
“您不仅想了,还干了。”
“佩服!真是五体投地!”
谭恒没接话茬。
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指尖轻点桌面,示意结束话题。
“答案给了,你也该走了。”
“我手头还有事。”
“你那边摊子也不小,别在我这耗着。”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大亨笑容僵在脸上半瞬。
无奈耸肩,收起那点谄媚劲儿。
“哎,您这性子,真急。”
他重新坐正,神色转凝。
“其实我来,不止是叙旧。”
谭恒眉梢微挑。
“说。”
一个字,冷硬如铁。
大亨斟酌片刻,压低声音。
“国内原石市场,水越来越浑。”
“好货难寻,老渠道也快干涸了。”
“我想找个新路子。”
谭恒眼神微眯。
疑惑浮现眼底。
“阿虎不是现成的供应商?”
“咱们手里货源,应该稳当吧?”
大亨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否定。
“这事,还是阿虎亲口告诉我的。”
谭恒把烟掐灭,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国内那些料子,源头都在非洲。”
阿虎能囤这么多好货,全靠那条线畅通无阻。
可就在昨天,阿虎突然失联了。
不是不想联系,是没得联系了。
那条供货渠道,被人硬生生截断。
非洲那边的矿山易主,新老板根本不认旧账。
市面上剩下的原石,真假难辨,全是坑。
做珠宝这行,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必须另辟蹊径。
阿虎打算亲自去趟非洲,重新打通关节。
他对那边熟门熟路,算是地头蛇。
谭恒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我反正是要去的。”
话音刚落,谭恒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盯着那位珠宝大亨,眼神锐利。
“既然你也想去,那算我一个。”
“三个人搭伙,路上有个照应,总好过单打独斗。”
大亨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眼底藏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谭恒答应得这么干脆。
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虽然和阿虎已经是利益绑定的伙伴。
但在潜意识里,大亨更信赖谭恒的手段。
只要谭恒在,这趟凶险的旅程,存活率至少提升一半。
他的脑子好使,拳头也硬。
大亨连忙点头,身子微微前倾。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先回去收拾东西,等我消息。”
“等阿虎那边安排好行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咱们一起出发。”
谭恒没多废话,只淡淡颔首示意。
转身离开时,背影挺拔如松。
两人就此别过。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
阿虎终于传来了准信。
电话刚挂断,大亨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谭恒面前。
气喘吁吁地把行程告知对方。
谭恒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毕竟,上次谈话结束后。
他就已经把后路、装备、人员全部部署妥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亨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男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论准备周全,自己确实不如谭恒半分。
他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公司调配资源。
没过多久,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机场大厅。
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飞往非洲的航班即将起飞。
尽管航程漫长,跨越半个地球。
飞洲落地。
一天航程,转眼即逝。
阿虎熟门熟路,领着谭恒和那位珠宝界的大佬,径直摸到了当地一家原石矿的主家地盘。
生意得谈。
阿虎开门见山,对着对面那人开口。
“大老远跑过来,就为求个合作。”
“我就想打听打听,你们这儿石头怎么卖?”
“按什么规矩算钱?”
矿主是个笑脸人,买卖没成先留三分情面,耐着性子答话。
“咱这儿的料子,论块儿卖。”
“单出一颗,那价格可不便宜。”
话音刚落,阿虎心凉半截。
黑。
太黑了。
态度虽好,可这报价和吃法,根本没法接受。
他懒得废话,拱手告辞。
谭恒两人紧跟其后。
走出几步,大佬满脸不解,凑到谭恒耳边嘀咕。
“刚才那老板挺实在啊。”
“价格听着也公道。”
“阿虎咋扭头就走?到底啥毛病?”
谭恒苦笑摇头。
“你那是买家思维。”
“觉得合适,是因为你只管掏钱拿货。”
“可阿虎是二道贩子,还得扛风险。”
“你也听见价了。”
“进货价跟咱们终端零售价咬得死紧。”
“再加上跨国运输,人力、物力、损耗,哪样不是真金白银?”
“照那个买法,阿虎回去就得赔光底裤。”
听完这话,大佬一拍大腿。
懂了。
三人加快脚步,继续寻下一家。
连着跑了三个矿区。
挑挑拣拣,对比再三。
最后,阿虎拍板定下了第二家。
定金一交,合同签妥。
阿虎刚把合同签了字。
珠宝大亨就把谭恒拽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往角落钻。
谭恒被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搞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调侃:“您这是要顺手牵羊,偷块石头?”
大亨无奈摇头,压低嗓音凑过来:“别闹。既然来了飞洲,这就是遍地黄金的地方。”
他眼里闪着精光:“咱们直接找矿主谈独家供货,绕开中间商,利润能翻几倍。”
谭恒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趁火?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盯着大亨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阿虎没设防,把家底都亮给我们看,这是信任。”
“背刺合作伙伴,这种脏钱,我谭恒不赚。”
大亨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缩回脖子,不敢再吱声。
两人正僵着,阿虎那边已经谈妥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