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位顾客离去。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谭恒瞥见两人瘫软的身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歇会儿吧。”
他掏出钱包,“我去买饭,你们肯定饿坏了。”
话音未落,田野与何馨拼命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谭恒转身出门,直奔附近美食街。
片刻后,热气腾腾的餐盒摆上桌。
三人围坐,筷子起落间,闲聊开始。
田野咽下口中食物,忽然开口:“飞洲那批原石,已入库。”
谭恒心头大石落地,长舒一口气。
“入仓就好。”
他夹起一块肉,“若少了一颗,我得心疼半宿。”
田野眉头轻蹙,满脸不解。
“国内货源充足,为何非要舍近求远?”
“图什么?”她追问。
谭恒摇头,放下筷子解释。
“起初并非为买石头。”
“我是陪大亨和阿虎去谈合作。”
“协议达成,闲来无事四处逛。”
“这才发现,全球优质原石的源头,都在飞洲。”
飞洲那边,藏着无数内蕴红翡的毛料。
我索性在那儿扫货了一整车。
现在库房里堆着的这批石头,随便拎出一块都值钱得吓人。
颗颗带色,且以红翡居多。
冰种翡翠我都看不上眼了。
整整一卡车,全是宝贝。
你刚才问为什么不在国内买?
国内的货源也是从飞洲倒腾过来的。
人家为了冲销量,故意掺沙子。
混进一堆废石充数。
运到咱们手里时,真假难辨,风险极大。
所以脆去源头把关。
这一批货,足够店里撑上一阵子。
关键是,这买卖稳赚不赔。
话音落下。
田野和何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人死死盯着谭恒,满脸不可置信。
全赌涨?
还全是顶级红翡?
这运气简直离谱。
谭恒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微扬。
“别这么惊讶。”
他语气轻松。
“这段时间大家伙儿都累坏了。”
“拿点东西犒劳你们也是应该的。”
“我从这批料子里挑几块成色最好的。”
“雕成镯子或者项链,送给你们。”
“样式随你们挑。”
“只要我喜欢,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
田野与何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连声说着感谢的话。
谭恒随意摆摆手,算是应下这份人情。
一天时间眨眼即过。
次日清晨。
谭恒却皱起了眉头。
红翡虽多,可自家雕刻师傅手艺生疏。
让他练手?
那是在烧钱。
谭恒指尖轻敲桌面,忽然灵光一闪。
想起了珠宝大亨的那位大师。
那人的刀工,堪称一绝。
既然自己这边搞不定,不如借用人家的资源。
打定主意。
谭恒立刻动身,直奔珠宝大亨处。
刚进门。
便瞧见对方正对着一块原石发呆。
眼神直勾勾的,仿佛魂都被吸了进去。
那家伙正盯着展台发呆,魂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谭恒猫着腰,脚步轻得像只野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身后。
突然,一巴掌狠狠拍在那人的肩头。
“啊——!”
一声惨叫划破空气。
珠宝大亨浑身触电般弹起,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差点撞翻旁边的玻璃柜。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到看清面前那张戏谑的脸,紧绷的肌肉才猛地松了下来。
又是这个混小子!
老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想发火又没底气,最后只能认命地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没好气地瞪着谭恒。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你是吃饱了撑的,专门跑来找乐子是吧?”
谭恒像是没听见这句抱怨,反而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透着一股无赖劲儿。
老乔看着他那副德行,气得直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目光锐利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到底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总不会真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老乔死死盯着谭恒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谭恒止住笑,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他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姜还是老的辣。”
“我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听到这话,老乔胸膛挺得更直了些。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咱俩这交情,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你尽管开口!”
老乔眼神坚定,等待着谭恒的下文。
看到老友这般模样,谭恒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来意。
“我想借你手里的老师傅。”
“帮我处理一块红翡翠。”
老乔愣了一下:“飞洲那边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谭恒把飞洲带回来的那批料子摊开。
大半是红翡。
剩下的全是冰种。
他盯着珠宝大亨,眼神里带着笑意。
“我想把这些石头交给你们厂里的老师傅。”
“切成小件配饰。”
“这种货色一旦上架,绝对能把那些顾客的眼睛看直了。”
大亨愣在原地。
上次去飞洲进货时,他只负责押车。
根本没细看原石皮壳下的东西。
现在亲眼见到满桌的高档货。
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胸脯,声音震得玻璃柜嗡嗡响。
“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给老头子打电话。”
“他那双眼早就放光了。”
“自从雕完那尊红翡弥勒佛,他念叨你不下十次。”
“总说缺好料。”
“这回算是让他如愿以偿了。”
谭恒抬手,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推了过去。
“加工费照付。”
“亲兄弟明算账,我不白占便宜。”
大亨脸色骤变。
那张脸瞬间涨红。
手指几乎戳到谭恒鼻尖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这朋友?”
“帮忙就是帮忙,谈钱伤感情。”
“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谭恒缩回手,无奈地笑了笑。
“真不是客气。”
“这料子太珍贵,我怕师傅们没动力。”
“给点辛苦费,心里踏实。”
大亨气得直跺脚。
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脑子平时挺灵光,怎么这会儿犯浑?”
“你店里我有股份。”
“你卖得越火,分红越多。”
“我这是帮自己赚钱。”
“哪来的亏本买卖?”
话音落下。
他没再看谭恒。
转身凑到案台前。
戴上老花镜。
指尖轻轻划过那几块通透的冰种翡翠。
谭恒搓了搓手,气氛有点僵。
他不想再干耗着,便挪到那位珠宝大亨跟前,半开玩笑地开了口:“那这钱,我可就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