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迈步向前,皮鞋踩在沙砾上咯吱作响。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把短刃。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其中一人的眉心。
砰。
红白之物飞溅。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最后一名劫匪吓得魂飞魄散。
谭恒需要答案。
更准确地说,他需要恐惧。
唯有死亡逼近,才能撬开嘴里的秘密。
他居高临下,眼神如刀锋刮过对方的脸皮。
“胆子挺肥啊。”
语调平缓,却让人骨髓发寒。
“我的货,你也敢动?”
“说,东哪儿了?”
“不说,就下去陪你的同伴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心口。
劫匪浑身筛糠,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饶……饶命!”
“我说!我全都说!”
谭恒不耐烦地皱眉。
挥挥手驱散周围的血腥气。
“磨蹭什么?”
“快讲。”
劫匪瘫软在地,喉头滚动,吐露了关键情报。
“那批货,早被运往飞洲北部。”
谭恒眼神骤冷。
北部?
那里盘踞着本地最大的原石势力。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逼近一步,声音如冰渣落地。
“幕后主使是谁?”
“具体计划是什么?”
“说清楚,留你全尸。”
否则,死路一条。
劫匪浑身发抖,求生欲压过了恐惧。
他磕头如捣蒜,语速飞快。
“真不知道对方身份。”
“只给了钱,让我们守株待兔。”
“只要见车就拦,把石头送到北边。”
“那边自有人接应。”
“按拦截次数结账,童叟无欺。”
一旁的珠宝大亨眉头紧锁。
他不解。
“这么大一块肥肉,你们不分赃?”
劫匪苦笑连连,满脸无奈。
“老板,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在飞洲,散货根本卖不出价。”
“雇主给的钱,比暴利还多。”
“要是吞了货,坏了名声。”
“以后谁还敢用我们?”
“信誉就是命根子啊。”
大亨嗤笑一声。
强盗谈信义?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谭恒却没理会这些废话。
他在脑海中迅速拼凑线索。
既然有固定交接点……
那就顺藤摸瓜。
他盯着劫匪,目光锐利。
“上一批货,卸在哪儿?”
劫匪下意识点头。
“我知道地方。”
谭恒嘴角微扬,眼底闪过寒光。
“很好。”
“带路。”
“若是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谭恒嘴角噙着冷意,示意手下将那倒霉蛋塞进后座。
主驾驶位空着。
他信不过这人。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带着整辆车冲下悬崖,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劫匪腰眼。
指节扣紧扳机,只要稍有异动,立刻穿膛而出。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没过多久,目的地到了。
那是个偏僻路口。
劫匪被推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暗号。
声音在空旷野地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沉寂。
引擎轰鸣声骤然逼近。
两辆重型摩托如野兽般窜出。
每辆车上挂着三个壮汉。
他们利落地停车,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
领头那人上下打量劫匪,脸上堆起满意的笑。
“干得漂亮。”
他把一沓钞票甩在对方胸口。
纸币散落几页,又被风卷走。
“这批货来得快,钱也给你结清了。”
“滚吧,下次有这种肥差,还找你。”
语气轻慢,像是在打发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说完,他大笑着走向货车驾驶室。
手刚搭上车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未传递到大脑。
后脑勺突然多出一个硬物。
枪口。
死亡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衣领。
甚至来不及回头,一声闷响炸开。
砰!
刚才还嚣张的劫匪,脑袋爆出一团血雾。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栽倒在地。
眼神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里。
这不是背信弃义。
这是触碰逆鳞的下场。
谭恒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皮鞋踩在地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目光如刀,剐在那名领头人的背上。
“是你?”
声音低沉,透着彻骨寒意。
“敢动我的货,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周围空气仿佛冻结。
身后几名持下早已蓄势待发。
“杀。”
单字吐出,决绝冷酷。
枪火交织成网。
五道身影同时倒下。
鲜血溅上粗糙地面,迅速蔓延。
只留下那个领头人,僵在原地。
谭恒走到他面前。
抬手,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打醒了对方最后的侥幸。
谭恒盯着眼前这货,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打过照面了,总得留个名号吧?”
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
那人脸色惨白,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挤出几个字:“没真名。道上混,叫‘虫子’。”
虫子?
呵。
谭恒冷笑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好大的口气。”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无冤无仇,断我财路。这跟越货有什么区别?”
“今天不吐出来,我就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人的后背。
他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爷!饶命啊!”
“我真不是主谋!我就是个跑腿的!”
“石头不在我手上!”
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就被捏碎喉咙。
“是北边那帮原石商搞的鬼!他们人多势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动手的!”
“我也是受害者啊!”
谭恒眯起眼,没说话。
心里却在冷笑。
刚才接货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哪像迫的?
明明满脸写着贪婪和嚣张。
谎言编得挺圆,但逻辑漏洞百出。
不过……
没必要现在戳穿。
谭恒换了副表情,眉头微皱,似信非信。
“带路。”
他只吐出两个字。
“去见那些北边的老板。”
虫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这边请!这边请!”
几辆越野车引擎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车队一路向北,直奔目的地。
车刚停稳。
那人还没下车,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救命啊!”
“正主找上门了!”
“兄弟们抄家伙!!”
这一嗓子,尖利刺耳,划破长空。
周围房子里,人影幢幢。
呼啦啦冲出一大群持械壮汉,杀气腾腾。
手里攥着木棍的,占多数。
真家伙?那是凤毛麟角。
人群警惕地收缩阵型,脚步沉重,朝谭恒逼近。
谭恒眯起眼,视线扫过几张面孔。
有点印象。
当初和阿虎谈买卖时,这帮人就在那儿晃悠。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