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废弃工业区。
生锈的钢筋胡乱地扎在发黑的泥地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工厂废料和腐肉混合的恶臭。远处白银级深渊裂缝的方向，不时传来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族嘶鸣。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男人，正疯狂地在泥水里翻滚。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惨叫。他身上看不见一丝明火，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皮下脂肪被高温熬煮，发出令人作呕的滋啦声，焦臭味直冲脑门。
王立人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口袋里。
就在半分钟前，他和林清寒刚踏入这片厂区，这三只脚盆鸡的“暗影”老鼠就从废弃的冷却塔上扑了下来。那个在地上打滚的队长，手里那把涂满神经毒素的幽蓝色匕首，精准地扎向王立人的后颈。
结果匕首连白大褂的布料都没刺穿，就被一层看不见的生命护盾硬生生弹开。紧接着，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暗红色热浪顺着匕首反噬了过去。
红莲斗篷被动技能，业炎。
真实魔法伤害，无视任何物理防御和抗性。
“队长！！”
两声压抑的惊呼从废墟的阴影中传出。
剩下的两名间谍藏在暗处，根本不敢上前救援。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白银级的队长，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火焰烧成了焦炭。
王立人抬起脚，踩过地上的一滩黑水。
他得赶紧把剩下这两只老鼠捏死。这里是白银级裂缝边缘，血腥味和惨叫声很快就会把那些高度变异的虫族引过来。他虽然有狂徒铠甲兜底，但被一群恶心的虫子围着啃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砰！！砰！！”
两颗特制的黑色圆球砸在王立人脚边，直接炸开。
灰白色的浓烟轰然扩散，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彻底吞没。这烟雾里掺杂了高阶的阻断粉末，不仅遮挡视线，连转职者的灵力感知都能一并切断。
视线被彻底剥夺，周围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生锈铁皮的哐当声。
王立人站在浓烟中心，眯起眼睛。
这帮孙子想拉开距离打消耗。脚盆鸡的暗影刺客最擅长这一套，利用烟雾和分身术不断骚扰，等猎物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如果用李白的青莲剑歌洗地，动静太大，不仅会把周围的虫族全引过来，还会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林清寒那个女人就站在几十米外的水塔上看着，现在还不是把所有家底都亮出来的时候。
既然想玩捉迷藏，那就换个玩法。
王立人根本不去找他们的真身，他直接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红莲斗篷的功率被强行推到了极致。
暗红色的热浪以王立人为圆心，毫无保留地向四周扩散。空气被恐怖的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地上的水洼咕噜噜地沸腾起来，冒出白色的蒸汽。
“你们这些高阶刺客自诩暗影无敌，今天我就用这底层的凡火，烧穿你们的遮羞布！！”
王立人的声音在浓烟中回荡。
左侧的铁架后方，空气突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呃啊——”
一声闷哼没能憋住，漏了出来。
隐身术能欺骗视觉，分身术能迷惑感知，但在红莲斗篷的范围真实伤害面前，全都是摆设。只要你站在这片热浪里，每秒钟都在承受真实灼烧。
分身不会掉血，但真身会疼。
浓烟中，两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身上，开始不可抑制地冒出青烟。皮肉被烤焦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两名间谍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技巧，在这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面前，简直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他们只能被迫放弃隐蔽，身形在烟雾中彻底暴露。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既然藏不住，那就硬拼。
两道寒光从左右两侧同时暴起，直取王立人的咽喉和心脏。
王立人连躲都没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普通的手术刀，手腕一抖。
刀刃没有去挡那两把淬毒的匕首，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向了左边那名间谍大腿外侧的肌肉群。
这是极致的人体解剖学掌控。
王立人算准了对方发力时的肌肉收缩轨迹。如果这名间谍继续往前刺，他的大腿肌肉就会主动迎上手术刀的刀锋，直接被切断运动神经。
左侧的间谍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冲势，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右侧间谍的匕首已经刺到了王立人胸前。
“叮！！”
一声脆响。
匕首再次被狂徒铠甲的护盾弹开，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那名间谍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老子连深渊的毒都敢抽，你们这点障眼法，也配在我面前装鬼！！”
王立人反手一记平A，手术刀的刀柄重重地砸在右侧间谍的侧颈动脉上。
那名间谍眼前一黑，半边身子直接麻木，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倒。
王立人脚下步伐不停，像个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利用手术刀的物理微操和红莲斗篷的热浪逼迫，硬生生封死了这两人的退路。
他不下死手，只是不断地压迫他们的生存空间。
两名间谍被烫得浑身冒烟，又被手术刀逼得手忙脚乱，只能连滚带爬地朝着唯一没有热浪的方向退去。
那个方向，是废弃水塔的下方。
林清寒站在水塔的阴影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看着浓烟中那三道来回穿插的身影，那双极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她原本是来摸底的。Nco高层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黎明导师”抱着极大的怀疑，认为他只是个掌握了某种情报的幸运儿，实战能力根本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深渊暴动。
但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没有华丽的法术模型，没有震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王立人仅仅靠着一种诡异的范围灼烧能力，和一把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普通手术刀，就把两名白银级的暗影刺客当成鸭子一样赶。
那种对人体肌肉发力习惯的精准预判，那种在生死搏杀中闲庭信步的压迫感，绝对是在无数次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也还要可靠。
“扑通！！”
两名间谍被王立人逼到了水塔下方的死角，后背重重地撞在生锈的铁皮墙上。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多处烧伤，衣服烂成了一条条，绝望地看着步步紧逼的王立人。
王立人停下脚步，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林清寒。
“看戏看够了吗？收网了。”
林清寒没有说话。
她直接从十米高的水塔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漫天的雨丝在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绝对零度。”
她双手猛地合拢。
两根手腕粗的极寒冰枪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贯穿了两名间谍的胸膛。
冰枪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铁皮墙上。
没有鲜血流出。
在被贯穿的瞬间，极寒的魔力已经将他们的内脏和血液彻底冻结。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两具晶莹剔透的冰雕糖葫芦。
战斗结束。
周围的浓烟被寒气一逼，迅速消散。
林清寒踩着军靴，走到王立人面前。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冰雕，又看向王立人。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防备。
“我收回之前在病房里说的话。”
林清寒的声音依旧很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份属于战友级别的平等与信任。
“你不仅是个合格的军师，也是个让人恐惧的战士。这场摸底，你过了。李总参谋长的专机，明天早上八点会准时降落在江城军区。”
王立人拍了拍白大褂上沾染的灰尘。
“李国栋那老头子来不来，我其实无所谓。我只要你们Nco兑现承诺，把江城的防线控制权交给我。”
他越过林清寒，径直走向最开始那个被红莲业火烧死在泥地里的间谍队长。
这具尸体已经彻底炭化，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王立人蹲下身。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脚盆鸡的暗影小队虽然擅长渗透，但江城天网防线就算出了漏洞，也不是几只白银级的老鼠能轻易摸进来的。除非，有人在内部给他们开了后门，或者他们身上带着什么能屏蔽天网感知的高维物品。
他伸手去翻动那具焦尸。
尸体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缕焦黑的布条黏在肉上。
王立人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手术刀，挑开尸体右臂上残存的一块皮肉。
皮肉翻开。
那里原本应该纹着脚盆鸡暗影小队的标志，但此刻，那个标志已经被高温烫得模糊不清。
真正让王立人瞳孔收缩的，是标志旁边，一块深深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那是一个黑色的倒十字。
印记周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这种气息，和王立人之前在父亲腿伤里抽出来的变异毒素，简直如出一辙。
林清寒察觉到了王立人的异样，快步走过来。
“发现了什么？”
她顺着王立人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深渊教团的堕落印记！！这怎么可能？脚盆鸡的军方间谍，怎么会和那群信奉深渊的疯子搞在一起？”
王立人站起身，把手术刀在泥地里擦了擦。
事情麻烦了。
如果只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博弈，那还在常规的算计范围内。但如果深渊教团插手，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其他国家的军方高层，那半个月后的那场深渊暴动，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防线冲击。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全球清洗。
王立人看着那个黑色的倒十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记忆中，那场导致千万转职者献祭的王者级副本大崩溃。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掀桌子了。”
王立人把手术刀揣回兜里，转头看向林清寒。
“通知李国栋，专机不用明天早上了。让他连夜滚过来。江城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