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o江城分局的地下车库。
黑色的军用装甲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车厢里的温度已经跌破了零下二十度。
王立人坐在副驾驶上，呼出的气直接在挡风玻璃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转过头，看着驾驶位上的林清寒。
这女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真皮套子已经被她的指甲抠破了。她那头银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
后排座椅上，那个脚盆鸡的间谍队长依然保持着冰雕糖葫芦的造型，连眼珠子都被冻死在眼眶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车门推开。
林清寒踩着军靴迈出车厢。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几个全副武装的审讯科特派员早就在车库里等着了。他们推着特制的拘束床快步走上来，把那具冰雕抬了上去。
“组长，犯人生命体征太低，常规吐真剂可能没法注射。”审讯科的独眼科长拿着平板电脑凑过来，语气里透着焦急。
“用高压灵力针强行打进去。留一口气就行，我要他脑子里的全部情报。”
林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伸出手，准备在交接单上签字。
笔尖刚触碰到屏幕。
“咔嚓。”
特制的电子笔直接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寒气冻成了碎渣。
林清寒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紧接着，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喷在水泥地上。
血水里夹杂着大量细碎的冰渣。落地的瞬间，周遭半米内的地面直接被冻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组长！！”
独眼科长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的胳膊。
刚一接触，独眼科长就发出一声惨叫。他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瞬间被一层幽蓝色的冰霜覆盖。冰霜顺着手腕往上蔓延，直接冻透了防弹衣的袖口。
他不得不松开手，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拼命甩动胳膊，试图驱散那种要把骨髓都冻结的寒意。
林清寒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身上的黑色军用风衣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达半寸的冰甲。这层冰甲还在不断增厚，把她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茧。
整个地下车库乱作一团。
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驻扎在分局的医疗组提着各种急救箱，连滚带爬地从电梯里冲出来。
王立人站在装甲车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马上出手。他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这女人在西郊废弃工业区连放了两次“绝对零度”，为了镇压那三个白银级刺客，她把体内的魔力压榨到了极限。现在这是本源核心彻底暴走了。
这事很麻烦。
如果林清寒死在江城，燕京Nco总部那帮老家伙绝对会发疯。李国栋那个老狐狸还没到，自己手里掌握的“黎明”攻略和接管防线的交易，全都是靠这个女人在中间搭桥。
她要是断了气，交易作废不说，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江城连个能顶在前面的S级战力都没有了。
这买卖划不来。
王立人把手插进护士服的口袋里，迈步走向人群。
医疗组已经把林清寒围了起来。
一个胸口别着黄金级徽章的火系转职者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他双手腾起两团炽热的赤红色火焰，试图去融化林清寒身上的那层冰甲。
“加大火力！！她的心率快掉到每分钟二十下了！！”旁边的军医盯着便携式监护仪，嗓子都喊破了。
火系转职者咬紧牙关，把灵力输出推到了最大。赤红色的火焰炙烤着冰甲，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没用。
那层幽蓝色的冰甲连一滴水都没化出来。反而是那股极寒的本源魔力顺着火焰反噬了过去。
“啊——”
火系转职者惨叫一声，双手直接被冻成了惨白色。皮肉瞬间坏死，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医疗组的人全傻眼了。
“这没法治！这是S级核心崩塌，常规的火系灵力根本压不住这种维度的寒气！！”军医绝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独眼科长急得眼睛通红，拔出腰间的灵能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放屁！！必须救！！她要是死了，我们全得去军事法庭挨枪子！！”
没人敢动。谁也不想上去送死。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
王立人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宪兵，直接走到冰茧旁边。
“都滚开。”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发疯的独眼科长，弯下腰，双手直接扣住了林清寒被冰甲包裹的肩膀。
“你干什么！！你一个黑铁级的辅助不要命了！！”军医大吼着想要去拉他。
王立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军医的脸上，直接把人抽飞出去两米远，撞在装甲车的轮胎上。
“想让她活命，就给我闭嘴。”
王立人双手发力。
没有动用红莲斗篷的业火。那种霸道的真实伤害会把林清寒连人带魔力一起烧成灰。
他直接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好重。加上那层厚厚的冰甲，林清寒现在的重量起码超过了三百斤。王立人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抱着林清寒，大步流星地冲向车库角落的特护急救室。
一脚踹开大门。
把人扔在冰冷的不锈钢抢救床上。
“砰！！”
王立人反手锁死了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把所有焦急的视线和乱七八糟的仪器声全部隔绝在外。
急救室里的温度在三秒钟内降到了冰点。
墙壁上挂满白霜，头顶的无影灯闪烁了两下，直接被冻得熄灭了。屋子里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红光。
王立人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精神海。
《英雄联盟》装备库里的那个绿色十字图标亮了起来。
召唤师技能：治疗术。
但他没有像在江城天穹破裂时那样，大范围地释放绿光去洗地。那种粗放的治疗方式救不了本源暴走。
他要用极致的微操。
王立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排普通的医用缝合针。
他把高维的生命灵力疯狂压缩，一点点地逼进指尖。绿色的光芒不再刺眼，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内敛、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
他把这股压缩到细胞级别的灵力，均匀地涂抹在那些钢针上。
普通的钢针瞬间变成了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灵力细针。
王立人走到抢救床边。
他伸手撕开林清寒风衣的领口，露出大片被冻得惨白的肌肤。那些幽蓝色的冰霜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咽喉，正在向大脑发起最后的冲锋。
林清寒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S级冰雪法则排斥一切外来力量。急救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出几十把细小的冰刃，毫无死角地绞杀向王立人。
冰刃划破了白大褂，在王立人的手臂、脸颊上切开一道道血口子。
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王立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腕一抖，第一根灵力针精准地扎进了林清寒锁骨下方的中府穴。
没有血流出来。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绿色的生命灵力直接顺着穴位钻进了她的静脉。皮下的血管猛地鼓胀起来，冰霜和绿光在血管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王立人的双手快出了一片残影。他利用前世在暗网练就的极致人体解剖学掌控，避开所有致命的动脉，把一根根灵力针扎进林清寒魔力循环的死穴里。
每一针下去，林清寒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她的潜意识里，依然在死死守着那座冰山，不肯让任何温度靠近。
“给我破！！”
王立人低吼一声。
他把最大的那一团治疗术灵力压缩在掌心，对准林清寒的心口，重重地拍了下去。
狂暴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些灵力针构筑的通道，蛮横地撞开了她封闭的魔力核心。
两股力量在她的胸腔里对撞。
王立人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任凭反噬的寒气顺着手臂爬上自己的脖颈。
“你们这些世家天才，总喜欢把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宿命，觉得把自己当柴火烧了就能照亮别人。”
王立人盯着林清寒那张痛苦的脸，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但我这人偏不信命。今天只要我站在这，就是深渊亲自来收人，也得给我把手缩回去！！”
绿色的光芒彻底压过了幽蓝色的冰霜。
急救室里的风雪戛然而止。
温度开始缓慢回升。墙壁上的白霜化成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五分钟后。
王立人拔出最后一根弯曲发黑的缝合针，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桶里。
他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冰冷的不锈钢墙壁上。
白大褂已经变成了一条条的破布。浑身上下都是被冰刃割出来的伤口，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又被残存的冷气冻成一层薄薄的血痂，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抢救床上，林清寒体表的冰甲已经彻底化成了水，把床单浸得透湿。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胸膛开始有了平稳起伏的呼吸。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林清寒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了头顶昏暗的红色应急灯，看到了自己被撕开的领口，最后，视线定格在靠着墙大口喘气的王立人身上。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释放出防备的寒气。
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心防，在感受到体内那股流淌着的温暖生命力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她看着王立人身上的那些血痕，嘴唇动了动。
“你......”
“闭嘴。”
王立人扯过旁边的一条干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差点把自己玩死的S级法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吃这一套。”
王立人冷笑了一声。
“你体内的魔力核心千疮百孔，刚才那一下，我只是强行把暴走的魔力压回去了，顺便给你修补了几条断裂的经脉。治标不治本。”
他弯下腰，凑近林清寒的脸，压低了声音。
“你这是在透支生命力换取力量。照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最多再放两次绝对零度，神仙来了也得给你收尸。”
林清寒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连燕京的那些顶级治愈系国手都没看出她寿命锐减的秘密。
这个男人，仅仅靠着几根普通的缝合针，就把她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条命，现在算是我借给你的。”
王立人直起身，把带血的毛巾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以后少放那种送死的大招。这笔账，等李国栋来了，我得找你们Nco慢慢算。”
林清寒躺在床上，看着王立人那张满是疲惫却依然透着股混不吝气质的脸。
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头偏向一侧，避开了王立人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谢谢。”
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急救室里的气氛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正常人情味的时候。
“砰！！！”
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直接撞开。门轴断裂，整扇门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审讯科的那个独眼科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沾着血迹的电子口供，连看都没看病房里两人略显暧昧的局势，嗓子直接喊破了音。
“组长！！出大事了！！”
独眼科长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着。
“那个脚盆鸡的杂碎招了！！”
“深渊教团今晚十二点，要在江城地下防空洞，引爆地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