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走了，去吃饭。”
苏舒然拉着赵星澜离开终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言深已经坐回巡逻车，视线却仍停在她的右脚上。
赵星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舍不得走就留下来问，为什么他的车一直跟着你。”
“他已经解释过，保障车必须跟住队尾。”
“你信了？”
“路线确实需要车辆保障，至于车速为什么能压得那么准，我没有证据说他故意放水。”
“你差一秒不及格，他一路替你挡风，还把剩余距离拆成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提醒，这已经不叫普通监督。”
苏舒然收回视线：“就算他帮了我，也没改计时结果，我是自己跑过终点的。”
“这句话倒没错，十九分二十九秒也是及格，没有人能拿成绩挑你的问题。”
晚饭时，林悠悠把餐盘推到她面前：“三公里跑完只吃半碗粥，你晚上肯定会饿，要不要再加一个鸡腿？”
“食堂的鸡腿太腻，我现在没胃口。”
方圆圆夹走她没动的青菜：“你每次说没胃口，回宿舍以后都会偷偷找零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军训期间宿舍不让囤高油高盐零食，我能找什么？”
“你抽屉最里面那两包辣条是谁买的，上面难道写着林悠悠的名字？”
苏舒然放下筷子：“那是开学前买的，我一直没吃，过期以前处理掉也算避免浪费。”
林悠悠笑着追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撕开包装倒进垃圾桶，还是亲自送进肚子里？”
“我今晚不会吃，你们两个别用审讯犯人的语气盯着我。”
晚饭结束，三人一起回到宿舍。苏舒然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看了十分钟采访学教材，抽屉里的包装袋却随着风扇轻轻响了一下。
林悠悠从床帘里探出头：“你已经看了抽屉三次，想吃就承认，我们不会向教官举报。”
“宿舍规定禁止吃气味过重的东西，我拿到楼下，不影响别人就行。”
方圆圆抱住枕头：“刚才是谁说今晚绝对不吃？你的原则只能坚持半个小时吗？”
“我说的是不会在宿舍吃，而且三公里消耗太大，适当补充一点热量很合理。”
“辣条什么时候被列进运动营养品了？你这套解释要是拿去骗陆教官，他可能当场给你加一堂健康教育。”
苏舒然拿起辣条往外走：“只吃半包，十分钟以后回来，你们不要跟着。”
林悠悠立刻穿鞋：“谁说我要跟着，我和圆圆正好下楼取快递，只是路线与你重合。”
三个人绕到宿舍楼侧面的长椅旁，苏舒然撕开包装，辛辣香气很快散出来。
林悠悠捂着鼻子：“你确定只吃半包？你第一根还没有咽下去，手已经伸到包装最下面了。”
“下面的辣椒油比较多，我只是把它们翻上来。”
方圆圆看着她通红的嘴角：“你的胃以前不是发过炎吗？少吃一点，明天训练时胃疼，校医又要让你停训。”
“高二那次是因为空腹喝咖啡，已经很久没犯了。我刚吃过晚饭，不会有事。”
脚步声从宿舍楼拐角传来，苏舒然还没来得及收好包装，陆言深已经拿着夜间集合安排表走进路灯范围。
林悠悠迅速把快递盒抱到胸前：“陆教官，我们刚从快递点回来，现在准备上楼，没有违反门禁。”
陆言深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门禁还有半小时，你们可以正常活动，不用解释。”
方圆圆往苏舒然身前挪了半步：“那我们先回去了，教官您继续忙。”
陆言深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苏舒然鼓起的脸颊上：“你在吃什么？”
苏舒然把包装袋藏到身后：“晚饭没有吃饱，补充一点食物。”
“什么食物需要藏起来？”
“普通零食，又不属于训练违禁品，陆教官应该没有检查包装的权力。”
“军训期间不建议食用辛辣刺激食品，你的嘴角已经沾上辣椒油了。”
苏舒然抬手去擦，掌心的辣椒油立刻蹭到脸边。陆言深从口袋里取出湿巾递给她，声音压低了些。
“别用手碰脸，辣椒油沾到眼睛会疼，先把手擦干净。”
“您随身还带湿巾，是专门准备抓学生偷吃零食吗？”
“训练保障用品，平时也会携带。把剩下的收起来，今晚不要再吃。”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您只能建议，不能没收。”
陆言深看着她发红的唇角，话比思考更快一步：“你胃不好，少吃这个。”
长椅旁安静下来，林悠悠手里的快递盒差点滑落，方圆圆及时伸手托住，两人同时看向陆言深。
苏舒然也不急着藏辣条了，只用湿巾慢慢擦着掌心：“陆教官，我胃不好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陆言深把安排表换到另一只手：“军训前会核对学生健康信息，不适合训练的情况都需要留意。”
“我的健康信息只写过敏史和运动禁忌，没有写高二得过急性胃炎，更没有写我不能吃辣条。”
“既往病史可能录入体检摘要，你没有仔细看过全部材料。”
“新生体检是学校统一组织，我从来没向校医提过胃炎，材料里为什么会有？”
林悠悠立即接话：“陆教官，总教官能看到每个学生这么详细的病历吗？这似乎涉及个人隐私。”
“教官只能接收与训练安全有关的风险提示，不会查看无关病历。”
方圆圆抱紧快递盒：“胃炎既然不影响正常训练，为什么会单独提示给您？”
陆言深没有回答她们，只把目光重新落在苏舒然手上：“湿巾不要反复擦同一个位置，回宿舍以后用洗手液清洗。”
苏舒然往前走了半步：“您以前也告诉过我，胃不舒服的时候不要空腹喝咖啡，还给我寄过两盒养胃饼干，体检报告连这些也写了？”
“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我也没说是您，我说的是深深，陆教官为什么急着否认？”
陆言深下颌收紧：“宿舍门禁快到了，你们先回去，明天训练前会安排一次紧急集合讲解。”
“您又准备拿工作结束话题？我只问一句，您到底从哪里知道我胃不好？”
“体检报告。”
“那您敢不敢把对应的风险提示拿出来，让我确认上面有没有胃炎记录？”
“学生健康材料不能随意调取，也不能用于证明私人问题。”
“不能调取，还是根本没有？”
陆言深收起安排表，转身朝训练区方向走去：“把辣条扔掉，回去以后多喝温水，今晚不要熬夜。”
苏舒然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越走越快，终于把剩下的辣条递给林悠悠。
林悠悠没敢接：“你不会真准备扔掉吧？他一句话就这么管用？”
“我只是已经吃不下了，而且某个人每次心虚，都恨不得把训练区当成避难所。”
方圆圆看向陆言深消失的拐角：“体检报告里肯定没有胃炎，他刚才的借口连前后逻辑都对不上。”
苏舒然把包装封好，低声笑了一下：“体检报告？哈，你可真会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