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苏舒然额头抵在他胸前，攥住那层军绿色衬衣：“你除了道歉，还会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我都说。”
“我要听真话，不是你觉得我应该听的话。”
“以后不会再替你做决定，也不会不告而别。能公开的行程我提前告诉你，遇到通讯管制，我会在规定允许的范围内留下说明。”
“规定不允许的时候呢？”
“那就只能让你等，可我不会再用拉黑让你以为一切结束了。”
“陆言深，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你别把以后安排得这么顺。”
“我知道。”
“知道还抱这么紧，你准备把我的伤口一起勒开吗？”
陆言深立刻松开手臂，低头查看她右侧袖口：“碰到小臂了吗？伤口有没有疼？”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松手。刚才还说不再替我做决定，现在连分开都要等我提醒？”
“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
苏舒然从他怀里退开，擦掉眼泪：“你在训练场给人做急救的时候也这样吗？先把人抱住，再问伤口疼不疼？”
“不会。”
“回答倒是挺快。”
“训练场有处置流程，刚才不属于训练处置。”
“那属于什么？”
陆言深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属于我等了很久，却不敢做的事。”
苏舒然别开脸：“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忘记你躲了多久。你今晚承认身份，只代表我终于不用继续找证据，不代表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不会勾销，你可以慢慢算。”
“怎么慢慢算？你现在还是我的教官，我明天还要参加训练。今晚要是被其他学生看见，我们两个怎么解释？”
“你提醒得对，这里不能继续停留。我送你到礼堂侧门，距离保持两米，回去以后由室友陪你归队。”
“刚抱完就开始量距离，陆教官切换得倒是熟练。”
“军训还没有结束，今晚已经越过了原本应该保持的界限，不能再让你承担风险。”
“刚才是我追出来的，也是我逼你承认的，真有人问起来，我不会把责任都推给你。”
“责任不该由你承担。你是参训学生，我是管理人员，无论谁先开口，应该克制的人都是我。”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继续装不认识，等军训结束那天再突然告诉所有人，我们以前网恋过？”
“过去的关系属于隐私，没有向所有人说明的必要。军训期间，我们保持正常的教官与学生关系，训练标准、考核记录和纪律要求全部公开，不给任何人留下质疑空间。”
“私下呢？你今晚已经承认了，总不能明天又改口，说这棵树下的谈话不算数。”
“不会改口。私下如果你有问题，我会回答，但地点必须公开，时间不能违反军训安排，也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单独留到太晚。”
“听起来还是一份管理规定。”
“你可以补充，我都遵守。”
苏舒然看向他的制服外套：“第一，不许再拿公务行为搪塞我。训练问题按训练回答，私人问题如果现在不能说，就直接告诉我不能说，别编一长串理由。”
“可以。”
“第二，不许因为以前的关系给我特殊训练待遇。我的成绩要靠自己，你如果故意放水，我不会接受。”
“正常训练不会放水，手臂受伤期间的调整以医务室意见为准，这部分不算特殊待遇。”
“第三，不许让沈教官知道今晚具体谈了什么。他嘴上没有把门，林悠悠再追问两句，整个宿舍都能拼出完整过程。”
“沈默知道我的账号身份，也知道任务结束后我没有联系你，但他不知道今晚的谈话内容，我不会告诉他。”
“他早就知道你是深深？”
“他只见过账号和你寄来的照片，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军训开始以后，他才把两边的信息对上。”
“难怪他一直帮你说话，还故意透露通讯管制。你们两个人合起来瞒我，账要分开算。”
“他的部分由我承担。”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他明天要是再拿我开玩笑，我会自己回他。”
“可以，但你手臂没有恢复，别和他动手。”
苏舒然看了他一眼：“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脆弱？只是划伤手臂，又不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不脆弱，是我看见你受伤以后容易反应过度，这个问题在我。”
“今天总算肯承认失控了？医务室里我问了那么久，你还说只是正常处置。”
“当时不能承认。”
“不能承认就可以骗我？”
“不可以。”
“那次也记账。”
“好。”
她将外套从石阶上拿起来，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件衣服，你已经借给我两次了，每次口袋里都能掉出证据。你以后最好检查清楚，免得又留下什么不能解释的东西。”
陆言深接过外套：“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不需要再藏。”
“手机也不藏了？”
“不藏，但涉及工作内容时不能给你看。”
“我对你的工作机密没兴趣，我只是想确认那只猫还在不在。”
“还在，头像没有换，手机壳也没有换。”
“草莓糖呢？”
“驻地还有一盒。”
“给谁买的？”
“给你。”
“我还没说要收。”
“那就先放着，等你愿意收的时候再给。”
苏舒然耳后重新发热：“你以前也没有这么会说话，任务结束以后还专门学过怎么哄人？”
“没有，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你这张脸配上实话，比装冷脸更容易骗人。”
“以后你可以验证。”
“怎么验证？”
“看我做了什么，不用只听我说。”
苏舒然往礼堂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军训期间不会做越界的事，那军训结束以后呢？”
陆言深跟在两米之外：“结束以后，我会先向学校确认管理关系解除，再正式向你道歉。”
“今晚已经道过歉了。”
“今晚解释的是失联和拉黑，正式道歉需要把欠你的事情一件件补上。”
“补完以后呢？”
“追你。”
苏舒然脚下差点踩住裙摆，陆言深伸手要扶，想起刚才约定，又在离她半步的位置停住。
“你刚才说什么？”
“军训结束以后，我想正式追你。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原谅，也不会借过去的关系让你接受，只从重新认识开始。”
“谁允许你追了？”
“追求不等于纠缠，你明确拒绝的事情我不会做，也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你把界限说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连追人都准备写一份行动方案？”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写。”
“我才不看。你先把欠我的解释全部说完，再考虑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步。”
“好。”
“还有，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由你决定。”
“又把问题推给我？”
“我没有立场替你定义。过去的关系因为我的错误中断，现在你愿意把我当普通朋友，或者只当军训教官，我都接受。”
“那就先当朋友，而且只限私下。训练场上你是教官，我是学生，不能因为今晚的事情改变。”
“可以。”
“先说清楚，我给你机会解释，不代表答应复合，更不代表会接受你的追求。”
“我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谁说会答应你了？你消失三个月不解释，上来就认回来，以为什么好事都等着你呢？”
陆言深终于没压住唇边的弧度，视线落在她还泛红的脸上。
“那我等你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