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陆言深说完便拿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齿，发出很轻的一声。他没有喝下去，放回桌面时又将杯柄转了半圈。
苏舒然站在桌边看他：“既然没有，那我继续和周学长吃饭、踩点、熬夜改稿，你应该都不会介意。”
“正常工作当然不会介意，不过夜间采访需要提前确定返程安排，单独吃饭也要注意对方是否会产生误解。”
“这还叫不介意？你连单独吃饭会不会引起误解都考虑到了。”
“我只是提醒风险，没有要求你改变搭档。你选择和谁合作，应该由项目能力和工作需要决定。”
“周学长对我没有其他意思，他带过不少新生，对每个人都会修改提纲、分享资料。我们坐在窗边是为了看清电脑，并没有你想的那些情况。”
陆言深看向她：“你知道我想了什么？”
“你要是什么都没想，这两天就不会把消息缩成四个字。以后有问题直接问，别拿减少联系当成熟处理，我不喜欢猜。”
“你会觉得我幼稚吗？”
“会，但是比你什么都不说可爱一点。”
陆言深的手指压住杯柄：“我会改。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我先确认事实，不用沉默让你判断。”
“类似情况是什么意思？你已经预设我还会有其他男搭档了？”
“新闻工作需要接触很多人，搭档不会只有一个。我不能因为追求你，就限制正常合作。”
“道理说得这么完整，昨天为什么不执行？”
“看见的时候没有准备好，后来想问，又担心让你觉得我在干涉。”
“所以你准备一个人生闷气，等我主动找过来？”
“我没想让你来，今天的材料原本可以下班以后处理。你如果没有发现，明天我也会恢复正常联系。”
“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没有白跑，至少让我知道，你会注意我的消息。”
苏舒然收起笑意，抽走他手边贴错顺序的文件：“这两份编号反了，陆教官以后吃醋的时候别核材料，容易影响工作。”
“我说过没有。”
“你继续否认，我先回新闻中心。还有，明天中午项目组在一食堂整理终稿，你不许再隔着玻璃看完就走。”
“你希望我过去？”
“我只是告诉你公开安排，来不来是你的自由。不过你要是来了，就正常打招呼，不许让别人难堪。”
“好，我会注意分寸。”
第二天中午，苏舒然和周宇昂坐在一食堂靠窗的位置。电脑里已经合并完两组数据，只剩标题和导语需要确认。
周宇昂将文档翻到最上方：“现有标题太像调查报告，校园稿件需要让人一眼看出矛盾。你昨天写的备选标题更合适，不过问号可以删掉。”
“删掉问号会不会显得已经下了结论？我们的样本只能说明南区晚间座位紧张，不能代表所有校区。”
“那就把范围写进标题，正文再补充东区数据。你先吃饭，菜凉了以后更辣，下午还有采访课。”
苏舒然刚拿起筷子，一只深色饭盒落在桌边。
陆言深拉开她旁边的椅子：“这里有人吗？其他位置已经坐满，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去另一边。”
苏舒然扫过不远处刚空出的两张桌子：“这里没人，陆老师可以坐，不过你确定其他位置都满了？”
“我端着饭盒过来时是满的，现在离开会影响其他学生找座位。”
周宇昂合上电脑，主动伸出手：“您是军训时的陆教官吧？我叫周宇昂，新闻中心采编组成员，现在和舒然一起做专题。”
陆言深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听舒然提过你，谢谢你在项目上指导她。”
“她学得快，很多细节不需要提醒第二次。陆教官今天也在学校上课吗？”
“上午审核军民共建项目材料，中午在这里吃饭，下午返回驻地。”
周宇昂看了眼他自带的饭盒：“学校食堂今天又排长队，您自己带饭确实方便。”
“驻地食堂准备的工作餐，分量比较多，可以一起吃。”
陆言深打开饭盒，里面分成四格，清蒸鸡肉、炒青菜、蒸蛋和米饭摆得整齐。他看见苏舒然餐盘里的水煮肉片，伸手将餐盘往外挪了一些。
苏舒然按住边缘：“陆老师准备做什么？”
“你早上有没有吃饭？”
“吃过，三明治和豆浆，胃也没有不舒服，所以这份水煮肉片可以正常吃。”
“今天的辣度比上次高，你下午连上三节课，吃完容易口渴。蒸蛋和鸡肉给你，水煮肉片放到我这边，你想吃可以夹两块。”
“你当着周学长的面换菜，是不是忘了答应过先问？”
陆言深停下动作：“那我现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换？如果不愿意，我不碰你的餐盘。”
周宇昂端起汤杯，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圈：“我还以为舒然平时吃饭很规律，原来陆教官连她空腹不能吃辣都知道。”
“以前认识的时候聊过饮食习惯，她胃疼过几次，我记得。”
苏舒然把餐盘推过去：“只换一半，剩下的我自己吃。蒸蛋不用给我，你下午训练需要足够热量。”
“我还有鸡肉和米饭，不会影响训练。蒸蛋没有调味，你上午喝过咖啡，吃清淡一点。”
“我今天没喝咖啡，你不要按照上周的习惯判断。”
“那更好，晚上改稿也不要临时补一罐。”
周宇昂低头看了眼电脑，拿起手机：“后勤老师刚发消息，说可以提前确认引用数据，我去行政楼拿盖章版本。你们先吃，标题等我回来以后再定。”
苏舒然叫住他：“周学长，我可以一起去，盖章文件需要两个人核对。”
“不用，电子版已经确认过，我只取纸质材料。你下午有课，吃完直接回教学楼，别为了十分钟来回跑。”
陆言深将清淡的菜放到她面前：“如果需要搬材料，我下午离校前可以帮忙送到新闻中心。”
周宇昂笑了笑：“只有两页纸，不麻烦陆教官。舒然，项目群里见。”
等人走远，苏舒然才转向身边：“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可以坐对面，偏要坐我旁边，还当着他的面换菜。”
“旁边的位置先空出来，我没有要求他离开，也没有打断你们谈工作。”
“那这盒专门分装好的饭菜怎么解释？你别告诉我驻地食堂连蒸蛋都按照我的口味做。”
“工作餐确实来自驻地，我提前让炊事班少放调料，多加了一份蒸蛋。你昨天说中午会在这里，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你平时最讲分寸，今天见到周学长以后，分寸怎么突然变成了坐在旁边？”
“我不会对他不礼貌，也不会干涉你们合作，但是有些关系不能一直留在模糊的位置。”
苏舒然握着筷子看他：“什么关系模糊？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只是项目搭档。”
“他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前任网恋对象、军训教官，还是正在接受考察的追求者？”
陆言深将辣菜拉到自己面前，目光没有避开：“现在是追求者。以后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成为能够光明正大坐在你身边的人。”
“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想让周学长看见你坐在这里？”
“我不想别人误会，你的身边人位置是空的。”
苏舒然心跳乱了一拍，仍旧抬着下巴问他：“这算是变相表白吗，陆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