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官，你这圈慢跑，还准备陪我跑多久？”
陆言深没有停，沿着外圈又跑了半圈，才在终点附近减速。
“你还有两组训练。”
“我问的是你。”
“我顺便指导一下跑步姿势。”
苏舒然扶着膝盖抬头看他：“查看训练区域需要指导跑步姿势？体育老师就在旁边，你越俎代庖是不是太熟练了？”
陆言深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拧开瓶盖后递回来：“体育老师负责整体训练，我只顺便看你的。”
“我不需要单独指导。”
“你刚才第二圈前半段摆臂幅度变小，步频没降，呼吸先乱了。”
赵星澜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计时器：“他说得没错，你第二圈前两百米比第一圈慢了三秒，后半段又突然提速，最后一百米虽然追回来，体力消耗不划算。”
苏舒然接过水，喝了两口：“你们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我只看数据。”赵星澜收起计时器，“陆教官看动作，分工不冲突。”
林悠悠从跑道外探进脑袋：“我负责看热闹，也不冲突。舒然，你要不就让陆老师指导一下，反正他今天已经跟了你三圈，再多一圈也不会改变性质。”
“你闭嘴。”
“我闭嘴可以，但陆老师的眼神已经说明，他今天不打算只跑三圈。”
陆言深看了林悠悠一眼：“你不是要去拿接力棒？”
“沈默已经帮我拿了，他说让我不要靠近跑道，免得被某位总教官抓去做热身示范。”
苏舒然拧紧瓶盖：“沈默还说了什么？”
“他说队长今天的驻地训练安排特别简单，下午只有操场体能评估，刚好和你们训练时间重合。”
陆言深将视线移回苏舒然：“训练安排临时调整过。”
“所以你确实是专门来的。”
“我原本就要训练。”
“训练地点那么多，偏偏选A大操场。”
“这里有标准跑道，方便记录距离。”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方便？”
“以前没有需要记录的项目。”
苏舒然看着他：“陆言深，你现在解释偶遇的能力越来越差了。”
“我没说是偶遇。”
“承认得这么快，看来追求者培训已经进入下一阶段。”
“我只想看你把八百米跑完。”
“看我跑步需要跟在外圈？”
“站在终点看不出你的节奏变化。”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绕一大圈。”
“我现在告诉你了。”
陆言深说完，伸手拿过她的手机，调出刚才的计时记录，看了几秒后递回来。
“下一组四百米，前两百保持刚才的速度，弯道不要加速，最后一百再提。”
苏舒然没有接手机：“你还真准备当我的陪练？”
“如果你不接受，我现在离开。”
他说得干脆，脚步却没有动。
苏舒然看着他递来的手机，伸手接过：“我接受指导，但训练由我自己决定，出现不舒服我会停。”
“好。”
“你不能在旁边喊口令。”
“不会。”
“不能替我按秒表，也不能擅自修改训练计划。”
“可以。”
“更不能把我当成训练场上的新兵。”
“你不是。”
“那你站远一点。”
陆言深往外侧退了两步：“这样可以？”
“再远一点。”
他又退了半步。
苏舒然抬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退得很有诚意？”
“已经不会影响你。”
“我看你在外圈跟跑就会影响我。”
“那我站在这里。”
他停在跑道边，距离不远不近，手里还拿着她刚才放下的毛巾。
林悠悠捂住嘴，转头对赵星澜说道：“这叫站在这里？我怎么觉得他连舒然的呼吸频率都能算出来？”
赵星澜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已经算过了。”
“你别拆穿得这么快。”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示意下一组准备。
苏舒然站回起跑线，压低身体调整鞋带。
陆言深的声音从跑道外传过来：“鞋带松了。”
“我看见了。”
“左脚鞋舌也偏了。”
“我自己会弄。”
“你左手腕还有护腕，弯腰会影响平衡。”
苏舒然抬头瞪他：“你到底是来陪练，还是来检查装备？”
“都可以。”
“那你闭嘴三分钟。”
陆言深抿了下唇，没有再说话。
发令哨响起，苏舒然按照他说的节奏起跑。第一百米，她没有追赵星澜的速度，第二个弯道也压住了加速的冲动。跑过半程时，外侧传来一道低沉的提醒。
“呼吸稳住，肩膀放松。”
苏舒然没有回头，却听得出他站得离跑道更近了。
最后一百米，她抬高步幅，速度一点点提起来。冲过终点以后，赵星澜按停计时器，报出比第一组快了两秒的成绩。
“这组节奏好很多，前半程没有浪费力气。”
苏舒然撑着腰：“陆老师的指导还算有用。”
“不是陆老师，是陪练。”
“你现在已经开始给自己争称呼了？”
“你叫得顺口就好。”
陆言深把毛巾递到她面前：“先擦汗。”
苏舒然接过来，动作停了片刻：“这条毛巾不是我的。”
“新的，没用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的时候带了。”
“你连毛巾都带了，还说只是顺便训练？”
“训练本来就需要毛巾。”
“那水呢？”
“跑步需要水。”
“护腕呢？”
“你左手腕需要支撑。”
“陆言深，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今天会来操场？”
“林悠悠在宿舍群里发了运动会训练安排。”
林悠悠立即举手：“我只发了公开的训练时间，没有发位置，也没有叫他来监督。”
“我没有怪你。”
“那就好，我还准备把责任推给沈默。”
陆言深看向苏舒然：“你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之后可以不在群里讨论。”
“我没有不想让你知道，只是你知道以后总要过来。”
“你不喜欢？”
苏舒然擦着额角的汗：“你过来会影响我训练。”
“哪里受影响？”
“你一直盯着我。”
“我在看动作。”
“你看得太认真。”
“动作需要认真看。”
“你还会反驳了？”
陆言深没有回答，只从她手里拿回空水瓶，又替她换了一瓶温水。
苏舒然看着他的动作：“你以前在部队也这么照顾人吗？”
“没有。”
“那你照顾过谁？”
“没人。”
“沈默呢？”
“他不需要。”
“队里其他人呢？”
“各自照顾自己。”
苏舒然接过水瓶：“所以你今天只是因为我参加了运动会，才专门准备水和毛巾？”
陆言深看着她：“只照顾你。”
跑道边的喧闹像被隔开了一瞬。
苏舒然刚喝进去的水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耳朵从边缘一路红起来。
林悠悠张了张嘴，及时抬手捂住自己的声音。
赵星澜低头看计时器，像是突然对秒表产生了浓厚兴趣。
苏舒然缓过气，瞪向陆言深：“你……”
“慢点喝。”
“我不是因为喝水呛到。”
“那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
“也不是。”
“训练以后心率还没恢复，先坐下。”
陆言深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语气仍旧平稳，眼里却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弛。
苏舒然被他看得更窘：“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说这种话。”
“你问我以前照顾谁，我如实回答。”
“你以前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现在一句比一句直接？”
“你说过，有问题要直接问，不能自己生闷气。”
“吃醋和照顾人不是一回事。”
“对我来说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陆言深俯身将她落在地上的号码布捡起来，顺手替她压平折痕：“看见你训练，我会担心。担心以后，就想照顾你。”
“这套逻辑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特种部队的训练手册里也写这个？”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会了？”
陆言深把号码布递给她：“可能是追你以后学会的。”
苏舒然手指压住号码布，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
陆言深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这人学坏了。
开始知道主动撩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