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据说高冷的特种兵秒回消息的速度吗？这人绝对一直盯着你的对话框。”
这句话在苏舒然脑子里留了整整两天，直到周六下午，她走出宿舍楼，看见南门外那道身影时，才发现林悠悠说得还不够准确。
陆言深不仅提前到了，还换了一身她从没见过的便装。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军工裤收得利落，肩背将衣料撑出平直线条，站在人群里比穿军装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却更引人注意。
苏舒然走近两步：“我说最多提前五分钟，现在距离三点还有十二分钟。”
陆言深低头看了眼手表：“车停好以后，我在车里等了七分钟，站在这里正好五分钟。”
“你连这个都要算？”
“答应你的事情，应该做到。”
她看向他的衣服：“你平时去驻地也这样穿？”
“不这样。”
“那你今天为什么换了？”
“你说普通便装，我问过沈默，他说这样合适。”
“他还知道我们出来吃饭？”
“只知道我周六有私人安排，不知道和谁。”
“你确定？沈默和林悠悠只要聊上三句，什么都能知道。”
“我没有告诉他地点。”
苏舒然忍着笑：“陆言深，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有一点。”
“哪里看得出来？”
“出门前换了两次衣服。”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视线从他衬衫领口移开：“现在这套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你想听什么答案？”
“合适就好。”
陆言深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坐稳才俯身看向脚边：“右脚还有没有疼？”
“出门前我走了两圈，没有问题。”
“鞋跟有点高。”
“只有三厘米，而且我不需要走远。”
“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
“今天不许把注意力全放在我的脚上。”
陆言深替她关门，绕到驾驶位坐下：“那我应该放在哪里？”
“你自己决定。”
他握住方向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很快转向前方：“我会注意。”
苏舒然耳侧发热：“你注意什么？”
“注意不一直看你。”
“我没有说你不能看。”
“那可以看？”
“陆言深，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怕理解错。”
她拉过安全带：“先开车，迟到了也算你没有遵守时间。”
“不会迟到，预留了二十分钟。”
车开进市区后，陆言深没有放音乐。苏舒然看了眼导航地址：“你最后还是选了第二家？”
“你说过想去安静一点的店，这家座位之间有屏风，菜品也能单点熟食。”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吃日料？”
“以前说过。”
“什么时候？”
“网恋第三个月，你看见别人发的照片，说想找一家安静的日料店，不要大厅，也不要自助餐台，最好能坐在窗边慢慢吃。”
苏舒然转头看他：“那时候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我记下了。”
“已经过去一年多，你连座位要求都记得？”
“都记得。”
车停在餐厅门口，陆言深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手掌虚扶在她身侧，却没有主动碰她。
苏舒然站稳以后问：“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没有，提前看过店里的照片和菜单。”
“你约别人吃饭也会提前做这些？”
“没有约过别人。”
“战友聚餐呢？”
“他们不需要我选环境。”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正式约会？”
陆言深看着她：“如果今天算约会，就是第一次。”
苏舒然往店门口走：“算不算，要看你表现。”
“还有考察？”
“你不愿意？”
“愿意，我只是想知道评分标准。”
“没有标准，我说了算。”
“好，你说了算。”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靠窗的位置，木质屏风挡住大半视线，桌面摆着两只白瓷杯，和她以前发给“深深”的那张餐厅图片有几分相似。
苏舒然坐下以后，手指轻轻碰过杯沿：“你连这个也记得？”
“你说过，想和喜欢的人坐在这样的位置，不用赶时间，也不用隔着手机说话。”
“你当时怎么回复的？”
“我说，以后带你去。”
她抬眼看他：“你记得……”
陆言深点头，将温水放到她手边：“都记得。”
菜单递过来以后，苏舒然没有马上翻开：“包括我说过的每一句气话？”
“包括。”
“那我说关你什么事，你也记得？”
“记得，你通常生气的时候才会说。”
“我军训时对你说过很多次。”
“所以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气。”
“知道还装听不懂？”
“当时不敢承认。”
苏舒然翻开菜单：“现在敢了？”
“现在想争取。”
“如果我今天没有约你，你还准备追多久？”
“追到你明确拒绝，或者愿意接受为止。”
“如果一直没有结果呢？”
“那就继续做我能做的事，但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你总把退路留给我，自己怎么办？”
陆言深端起水杯，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我已经做过一次错误决定，不会再替你选第二次。”
苏舒然看着他低头喝水，忽然发现他的视线又从杯沿上方落了过来。
她没有移开：“陆言深，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
“没有偷看。”
“我抬头三次，你看了我三次。”
“今天是第一次看你穿这条裙子。”
“所以呢？”
“很好看。”
她翻菜单的动作慢了半拍：“沈默教你说的？”
“没有，他只帮我选了衣服。”
“那你为什么喝水？”
“有点紧张。”
“刚才在车里不是已经说过了？”
“现在更紧张。”
苏舒然压住发热的耳朵：“你以前隔着语音，可没这么容易紧张。”
“以前看不见你。”
“现在看见了，反而不会说话？”
陆言深放下水杯，目光这次没有躲开：“不是不会说，是看见你以后，容易忘记原来准备说什么。”
苏舒然合上菜单：“那你原来准备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手掌压住杯壁，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准备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愿意约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