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事情，都可以晚一点。”
苏舒然跟着他走出一段，才偏头问：“陆言深，你以前对沈默也是这么安排的吗？”
“不是。”
“那他知道自己被排到其他事情里了吗？”
“他应该知道。”
“你不通知他？”
“他会适应。”
“你确定？”
“他适应能力很好。”
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陆言深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边。
苏舒然系好安全带：“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男朋友第一次约会，不应该送女朋友回宿舍？”
“我会送你。”
“然后呢？”
“确认你进楼，再回驻地。”
“没有别的安排？”
陆言深握着方向盘，认真看她：“你还有安排？”
“我没有。”
“那我送你回去。”
“你不准备说点什么？”
“比如？”
“比如，成为男朋友以后有什么变化。”
“我会继续早晚报备，接送提前询问，训练和任务安排能说的都会告诉你。”
“听起来和追求期间差不多。”
“会增加一项。”
“什么？”
“每天确认一次，我们的关系还在。”
苏舒然看了他一会儿：“你准备怎么确认？”
“直接问。”
“陆言深，你是不是把谈恋爱当成每日点名？”
“我怕漏掉。”
“漏掉什么？”
“你的想法。”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刚刚准备好的调侃停在嘴边。
车开出停车场，陆言深的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他没有看，等红灯时才拿起来。
苏舒然扫了一眼：“沈默？”
“嗯。”
“他说什么？”
“问我是不是还活着。”
“你怎么回？”
“活着。”
“只有两个字？”
“够了。”
“那你可以告诉他，你今天正式脱单了。”
陆言深指尖停在屏幕上：“现在？”
“不然呢？”
“你愿意？”
“你不愿意？”
“愿意。”
“那你发。”
陆言深打开聊天框，敲了一行字。
苏舒然偏头看过去：“你发了什么？”
“我告诉他，你答应和我交往。”
“这么正式？”
“需要说明清楚。”
“你可以说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这两句意思一样。”
“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一句像工作汇报，后一句像恋爱消息。”
陆言深垂眼看着屏幕，删掉原来的内容，重新输入。
“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
发送以后，沈默几乎立刻回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队长，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苏舒然没忍住笑出声：“你看，连沈默都觉得你今天不正常。”
陆言深将手机递给她：“你回。”
“我为什么要替你回复？”
“他认识你。”
“那你自己说。”
“我说了。”
“你只会说她答应了，后面呢？”
“后面没有。”
“你应该告诉他，你现在很高兴。”
陆言深看了她一眼：“这个不用告诉他。”
“为什么？”
“他会笑。”
“你怕他笑？”
“怕。”
苏舒然把手机放回去：“你还真诚实。”
车停在南门附近，陆言深没有马上解开安全带，只看着她的脚：“今天走了多少路？”
“你看，刚确定关系就开始检查了。”
“我只问一次。”
“手机记录显示四千多步。”
“脚疼吗？”
“有一点。”
“明天休息。”
“我明天有新闻中心的选题会。”
“那我送你过去。”
“我可以自己去。”
“我知道。”
“你不能因为成为男朋友，就把我每天的安排接管过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我想送你。”
苏舒然看着他，故意问：“如果我不让呢？”
“我在南门外等。”
“你还说没有接管？”
“我会保持距离。”
“陆言深。”
“我不去。”
他答得太快，苏舒然反而沉默下来。
男人解开安全带，侧身替她打开车门：“你慢一点。”
她下车后站稳，回头看他：“你真的不送？”
“你说不需要。”
“我只是问。”
“那我现在可以送吗？”
苏舒然抬眼，忍着笑：“明天早上发消息问。”
“好。”
“不能提前来等。”
“我会控制时间。”
“也不能让沈默来问我。”
“他不会。”
“你怎么保证？”
“我会让他闭嘴。”
“你不许欺负他。”
“我只是提醒。”
苏舒然走出两步，又回头：“陆言深。”
“嗯。”
“你今天表现还不错。”
男人站在车旁，肩背挺直，神色依旧冷静，耳朵却又慢慢红了起来。
“谢谢。”
“你不用每次都说谢谢。”
“那我说什么？”
“比如，收到。”
“收到。”
她转身往宿舍走，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陆言深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小奶猫贴纸的高清原图，猫咪抱着草莓糖，旁边还压着一枚小小的松果。
下面配着一句话。
“这是我们家猫。”
苏舒然站在宿舍楼门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回复：“谁允许你把猫划到我们家？”
对方回得很快。
“你不喜欢？”
“肉麻。”
“那我换一个。”
“你还准备换？”
“这是我的猫，也是你的猫。”
苏舒然抿着唇，打字时故意放慢速度：“陆言深，你恋爱以后是不是突然失去判断力了？”
“可能。”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没有女朋友。”
“现在有了就可以随便说？”
“我会注意分寸。”
“你最好注意。”
“那我可以再问一句吗？”
“问。”
“你有没有保存那张照片？”
苏舒然看着屏幕，故意回：“没有。”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发来：“好。”
只有两个字，却让她想象出了男人收起手机时的样子。
她低头打开相册，将刚才的聊天截图保存进去，文件名改成了“第一次约会”。
林悠悠正好从宿舍楼里跑出来：“舒然，你站门口干什么？陆教官走了？”
“走了。”
“你们牵手了吗？”
“牵了。”
“牵多久？”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统计恋爱进度。”
“没有统计表。”
“我已经建好了。”
苏舒然伸手：“手机给我。”
林悠悠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不行，里面有重要资料。”
“我数三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陆教官了。”
“那你更应该把手机交出来。”
她们正拉扯着，苏舒然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陆言深，而是沈默。
“苏同学，谢谢你。”
苏舒然疑惑地打开消息：“谢我什么？”
沈默很快发来第二条。
“我这兄弟一年多没笑过了，现在每天嘴角能夹死蚊子。”
紧接着，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
照片里，陆言深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机，唇角明显抬着，神色松弛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面教官。
苏舒然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笑得直接蹲了下去。
林悠悠凑过来：“让我看看，什么东西能让你笑成这样？”
“沈默偷拍的。”
“他拍了什么？”
苏舒然把手机递给她。
林悠悠看清照片后，笑声从宿舍门口一路传出去：“陆教官这是在对着手机傻笑吗？”
沈默又发来一条。
“别告诉队长是我拍的。”
陆言深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沈默给你发了什么？”
苏舒然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故意回复：“没什么。”
“他拍了照片？”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问我为什么没有删除相册。”
“所以真的是你？”
“删了吗？”
苏舒然看着屏幕，笑意重新漫上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男朋友第一次对着手机傻笑。”
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舒然以为他不会回复，新的消息才跳出来。
“我没有傻笑。”
“照片不会说谎。”
“那你保存好。”
“你自己也承认了？”
“嗯。”
“陆言深，你恋爱以后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说收到、知道、注意安全。”
“现在呢？”
苏舒然指尖停在屏幕上，刚要回复，陆言深的下一条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现在我有女朋友了。”